想到剑修的那一句等我。
薄倦意将披在身上的披风轻轻收拢了一下,他找了一处还算干净的地方,屈尊纡贵地坐下了。
等秦悬渊回来,看见的就是少年沉默安静地坐在屋檐上,玄黑的披风包裹在他的身上,墨狐的毛边簇拥着雪白细腻的脸颊,他垂着眸,纤长的眼睫也跟小扇子似的在眼睑的下方投落下一道阴影。
一一乖巧极了。
看着这一幕,秦悬渊的内心也不由地陷下去了一块柔软。“抱歉,让你久等了。”
他走到薄倦意的面前。
少年没有抬头,他抿着唇,依旧是无声地表达着他还在和秦悬渊置气的态度。
说出去的话没得到回应,秦悬渊也不在意,他在薄倦意的身边坐了下来,同时也把他买来的那些东西摊开在身前。
竹篾、纸张、剪子、颜料还有画笔…
也不知道秦悬渊的手是怎么做到的,两三下他的手里就用竹篾编出了一个小鸟模样的骨架。
他把剪裁下来的纸张小心地糊到小鸟的身上,随后又拿起画笔,给小鸟画出鹅黄色的绒羽和翅膀。
很快,一盏栩栩如生的小鸟灯笼就在他的手上诞生了。在这个过程中,薄倦意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到最后,他甚至都顾不得最开始打算不再搭理秦悬渊的决定,一双漂亮的凤眸好奇地注视着男人手上的动作。
灯笼亮起来的那一刻,薄倦意眼睛也微微睁大了。“给你。”
低沉的嗓音响起,秦悬渊把发光的小鸟放到了薄倦意的面前,他编的不算很好,跟街市上贩卖的那些成品还是有些不太一样。但剑修胜在手巧,他把小鸟的外形涂画得憨态可掬,俨然就像是一只活灵活现的小雏鸟。
它静静地被少年提在手上,垂落下来的流苏还在随风轻轻晃动。薄倦意提着它转了转,唇角刚刚扬起一抹笑意,可下一刻,少年似乎是想起什么,又迅速板起脸准备把这盏小鸟灯笼推回到秦悬渊的手中。而剑修就像是看出来了薄倦意的打算,他提前开口道:“你送了我很多东西,这却是我送给你的第一份礼物。”
薄倦意伸出去的手一下子就顿住了。
他可以因为不想搭理秦悬渊而拒绝他给的灯笼,但小少主良好的礼教却让他没办法去践踏别人的心心意。
一一礼物。
这是秦悬渊给这个小鸟灯笼赋上的含义,他知道说完这句话薄倦意就会变得迟疑。
事实也确实如此。
善良的小少爷即便在生气的时候也会顾虑着对方的感受。想到这里,秦悬渊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他握住了薄倦意的手。
“月伴儿。”
在少年看过来的目光中,神色冷峻的剑修张了张嘴,在风声中,他的声音有些模糊,却字字清晰。
“是我不好,惹你生气了。”
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秦悬渊直接就出声道歉了。他没有给自己的行为找任何借口,也没有质问薄倦意为什么要无理取闹。剑修就这么直白又干脆地认了错,就连薄倦意也被秦悬渊这突如其来的一记直球给整得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看了看秦悬渊,又看了看手里的灯笼,忽然像是有些明白了什么。
“所以…这是赔礼?"少年抿了抿唇,语气略显迟疑。“是。”秦悬渊毫不犹豫地承认道,“我想把它送给你,这是我目前想到的,唯一能送给你的礼物。”
除了剑道以外,秦悬渊也没什么别的技艺。他唯一会的就是在小时候跟母亲学过如何扎东西,那是他童年中难得的亲子时光,也是最后一段温馨快乐的日子。
在知道他把少年给惹生气了之后,秦悬渊想到的就是给薄倦意扎上一个漂亮的纸灯笼。
他原本的计划是打算让那些鸟儿帮忙,把他做的灯笼混入其中再给少年一个惊喜。
只不过有时候计划赶不上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