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我的哥哥因着舅舅的打压和仕途不顺,渐渐与我离心,而母亲和舅舅却待我如旧,这使我觉出不对。”说到这里已不用继续。
陈若遥因知晓自己的身世又病了半月,郁结于心,甚至呕血。太子对这事也有印象,他当时心急如焚,还命了很多御医前去诊治。也是就此开始,陈若遥慢慢发现了更多事。她发现皇后娘娘对自己兄长与妹妹的私情早有耳闻,发现陈氏上下为陈国舅所用,都是帮凶。如果太子母族不是陈氏就好了,如果他不是出生便不得不与陈氏为伍就好了,陈若遥觉得,如果这样,她或许可以不必与他站在对立面。太子和皇后不倒,陈国舅就不会倒。她当然可以只毒杀陈国舅,她能找到机会的,但这也太便宜其他帮凶了。
他们都应该得到教训。
陈若遥答应了周行之的合作,但又没有完全配合,她将致命的蛊换成使人陷入假死的毒,打算静静观望着这一场喧嚣。“成王败寇,是杀是剐,我都认。”
眼下,陈若遥又转回了身,对着太子盈盈一拜,不卑不亢。“殿下,您已知道了我的亲生父母,既然我犯下谋逆重罪,还望您秉公处理。”
若按律治谋逆罪,陈若遥难免一死,陈国舅等人也难逃一死。太子定定看着她,良久,他吩咐暗卫道:“带下去,好好看守着。”陈若遥被暗卫带走时,回忆起父亲死的那一天。她和哥哥都被叫到父亲病榻前,听他撑着最后一口气交代遗言。“往后我不在了,你们兄妹俩要互相扶持,和睦相处……大郎要照顾好妹妹,小妹也要体恤哥哥……爹走后,你们就是彼此在世上最亲近的人。”她和哥哥哭着答应,与父亲抱作一团。儿女的哭声中,气若游丝的东乡侯慢慢阖上了眼。
“无论如何,你们都是爹最疼爱的孩子,爹这辈子有你们伴着,很高兴。”最后,东乡侯拍了拍陈若遥的肩,逝去了。陈若遥后来想过很多次,想知道父亲死前是否察觉到了什么。她想不出答案,或许哪一种答案都很难让她获得宁静。这些年里,陈若遥总处在混乱中。
母亲于她而言,有着十月怀胎的生恩,有着养育多年的养恩。平心而论,陈若遥很难纯粹地怨恨她,也很难纯粹地爱她。但陈国舅可以被她肆无忌惮地恨,所有的过错他都参与了,而他给的生恩不足挂齿,养恩卑鄙难言。
对于陈若遥而言,他毫无疑问是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