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再议吧。”
太子收回目光,最后说了这么一句,显然是打算将选太子妃的事搁置。而此话一出,皇后温和脸色又变得不好看了,隐隐有发怒之势。嬷嬷对皇后微微摇头,对方默然几息,忍着脾气让太子下去了。待他走后,嬷嬷又轻声宽慰主子,对皇后说您仔细瞧瞧殿下,他眼下的青黑也不是假的,想来是真的忙,夜里都睡得并不好。您不如命人拿些安神香给展下……
入夜后,明丽宫城如龙眠,伏在京城最繁华之处静然吐息。太子呆在自己少时常住的东宫里,在书房里看了些书便打算沐浴歇下。陈若遥是掐在他入睡前来的。
她带着宫人,端着装有安神香的香炉进了寝殿。太子见了她,唇边噙起淡笑,亲昵地唤道:“阿遥。”
陈若遥微不可查地顿了顿,只犹豫了很短的时间,便又摆上了微笑。“殿下。”
她说起来意。
“皇后娘娘看您近来劳累,特意派我给您送安神香。”太子摆手,“拿回去罢,我用不上。”
陈若遥浅笑着,没有拿走香炉,只是温和地劝,“安神香是娘娘的慈母心意,您若拒了,娘娘今夜又该不快了。”
太子看了她一眼,颔首。
陈若遥放好香炉,点上安神香。温和绵长的香气从炉中逸散出来,闻之怡然。
“我侍候您歇息吧。"她说。
其实说是她侍候,但陈若遥真正做的也只是立在一旁静静等而已,东宫里自有近身伺候太子的宫人。
陈若遥一言不发地等到太子上了床,宫人落帐,然后依次吹熄宫灯,才垂着眸,慢慢踱步出殿。
月华柔柔地落在东宫,映着雪,静谧幽美。她想起少时那个贪玩又无忧无虑的小陈若遥。多年前,她曾站在庭院里接住鹅毛般的雪,好奇地送进口中。
她吃一口,哥哥也跟着吃一口,两个顽童傻里傻气的。其实什么滋味都没有,雪之一物,不甜不苦,不酸不涩。真正浓重的是母亲的嗔怪和父亲的笑,父亲说可以用雪煮些茶试试,她和哥哥便翘首以盼。往事如梦幻泡影,脆弱不堪,如今只存于她的一念。快行到殿门时,陈若遥看见了将寝殿重重围起来的暗卫,错愕地停下步子。先前她来时,暗卫们都隐在暗处,没让她发觉,现在却忽地现了身。陈若遥心中惊惧,猛地回头,看见披上外袍的太子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他没有睡下,也没有中她下的蛊。
“阿遥。”
太子淡淡出了声。
“有这么恨我吗?”
陈若遥含着笑,摇头。
到这关头,她本该生出的,本该激荡无比的万般情绪突然如潮退去,心中只余冰冰凉一片。
“殿下,原来您是防着我的。”
她清冷的面容在月色舒朗的夜显得更姣好了,若月下聚雪。“这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