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只是一个迷路的旅人”,不管敬水有没有相信这种可疑言论,至少祝遐宁把自己说服了,坦然地望着和她一起坐在树下的师姐。
敬水小时候完全和人类小孩一样,圆滚滚大眼睛,湿润明亮的眼珠,婴儿肥的软脸蛋,小女孩端正坐在地上,擦干眼泪后,好奇迅速压倒了害怕。…好奇。
祝遐宁也纳闷了,她眼里有太多好奇,像看狗长出了九条尾巴一样,稀奇地不断转着眼珠打量。
自己身上有什么?反思之前,祝遐宁先一步想起了师姐的能力。就说正常人怎么会有灵视这种超常的天赋,原来师姐不是人啊,祝遐宁麻木想,所以……
“你看到什么了?”
她仿佛说悄悄话般,凑近女孩低声问,又得到被惊吓的师姐x1,恶趣味地再次按住想跑的小孩。
吓小孩一时爽,一直吓一直爽。
祝遐宁毫不犹豫大笑出声,敬水在她的笑声中,慢慢收敛炸起的毛,乖乖仰头看着她。
等笑声平息,小女孩才笃定道:“你知道我。”“当然。"祝遐宁按按小孩的脑袋,把她按得东倒西歪,温声说,“好吧,说实话,我是为了你而来的。”
“你叫我……敬水?“女孩揉着凌乱的头发,坐起来问,“那是什么?”这是个不好解释的问题。
总不能说,这是未来压榨你的奴隶主……不是,师尊,也是我们宗门的掌门,为你取的新名字吧?
祝遐宁单手撑在曲起的膝盖上,托着脸望她:“你觉得这是什么?”女孩在这样灼灼的目光下,撇开眼睛小声说:……名字。”“那就是名字。“祝遐宁笑道,“你的名字。”她没忘记夕娘子的话,此时没遇到掌门的敬水,恐怕还是个无名姓的小孩。敬水亮晶晶地睁大眼,抓紧衣服下摆:“真的吗?我的名字。”或许是祝遐宁的出场太过奇妙和突然,她迅速接受了对方的善意,简直让祝遐宁怀疑,师姐是不是在心里把自己想成了什么叼着"名字"分发送给小孩的势鹃。
但是师姐看起来特别高兴。
……祝遐宁便闭着眼认下这个奇妙鹣鹏的身份了。“你是从哪里来的?"敬水问,“四方山?鸡骨山?东汩镇?”都不是。祝遐宁打马虎眼晃过这个问题,转而问她:“刚刚,你为什么一个人坐在那哭?”
女孩唇角翘起的小小笑容一下子消散了。
她抿着嘴,黑白分明的眼垂望地面,祝遐宁耐心地不作声,等她做完心理建设,开口:“……大家都很讨厌我。”
此时的敬水,看上去不过七八岁,和祝遐宁刚遇到师尊时差不多大。她抬起的眼睛,让祝遐宁感到一阵恍惚。
宛如时光倒流,她那么清晰地从师姐的眼中,看到熟悉的落寞。她生活在从小长大的村子,家人亲戚尚在,邻里都是好人,大家的生活和乐美好,可是却她总是如此孤单。
……以至于只能一个人躲在山上哭。
“为什么,他们会讨厌你?"祝遐宁放轻声音,宛如害怕惊扰了烟一般易散的幼小灵魂。
但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因为………敬水鼓起勇气,对着罕有朝她释放善意的人,嗫嚅道,“我的眼睛。”
“我明明什么都能看见。“她无措,又迷茫地说,“但是为什么,我看不见你的心?”
人心是什么样的?
诗人说,人心是混沌复杂的曲目。
屠户说,人心只是肉团。
智者说,人心可谋。
但在敬水眼中,人心是色彩各异,清晰明确的信息。她“看”见人心,就像阅读一本敞开的书。有人为此感到惊讶,但更多的,是畏惧。
敬水出生的那天,是在腊月。
寒冷的冬日,烧热的屋内,女人痛苦的喊叫中,她呱呱坠地。这个凡人聚集的小镇,正在为珍贵的新生儿而喜悦着,突然,有人看见天边的异象。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