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水青斜她一眼,并不答话。
没劲。
傅星心中吐槽一句,收回目光。
她从未如此,盼星星盼月亮等待一个男人下工。而那个男人就在绣楼,男扮女装做绣活。
给人没日没夜打了五日黑工,终于来到第六日。因着要赶工期,本该宵禁前下工的工作时间又被延长,做到明日早上才给走,相当于今晚不用睡,通宵做活。
欧阳焉捧着绣楼发下来的糕点,躲在花园暗处嘤嘤鸣鸣边啃边哭:“六天了!六天了!这绣花针扎得我好痛!今晚还要通宵做活,你们三呢?!是不是玩了好几日,天天在外花天酒地?”
回答他的只有一阵"嗡嗡嗡"声,围绕耳畔,绵延不绝。绵软糕点全塞嘴里,欧阳焉烦躁挥手驱赶,仍在不停念叨:“日日绣,夜夜绣,驴也不是这种用法啊!马棚里的牛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冬季歇息,雪化才劳作……哪像人,还不如畜生,哇…
眼中热泪来不及涌出,嗡嗡声止住,随之而来的是刺痒感。欧阳焉伸手给自己一巴掌,再拿下来时,红豆大小的鲜红印在掌心。他骂到:“水青你大爷,整点御兽宗该有的阳间玩意不行吗!非要御蚊!”弄得他根本分不清哪只是水青派来的“细作”,哪只又是真正要吸他血的蚊子。总不能让他凑近问上两句再决定下不下手,他又不是寺庙的秃驴们,圣父心普照蚊虫!
不远处,有人听到他在碎碎念个不停,不耐烦催促:“你是哪个组的!要上工了!晚膳夜宵吃完就赶紧洗洗手,擦点霜膏,今晚不赶完工期明日不许休息!”
听到不许休息四个字,欧阳焉跟被电了似的直接从假山石上跳下,抹干净嘴,掐着嗓音陪笑:“姐姐,这就来,这就来。小妹贪嘴,多用了些时辰。该说不说这破地方虽然日日夜夜都在做工,但银钱给得足,吃食也好,欧阳焉都想在这长长久久做下去了。
净手,抹膏,一双双手在烛火中亮得惊人。阴影细长,映照在身后墙上,恍若鬼影摇动。等白膏吸收入皮肤,她们这才一个接一个由管事轻点完全后才被允许进去回到各自工位。
管事见她们坐好,提高嗓音道:"今夜会有贵客临门,来瞧你们做的绣活,不许出声,不许抬头,低头绣你们的。若敢抬头惊扰,今夜工钱扣除一半。绣娘们早已司空见惯,齐声回答:"是,妈妈。"应完声,她们拿起绣花针开始今夜工作。
来这几日,欧阳焉发现这些个绣娘私底下基本不交流,住在绣楼的更是一人一间小屋,跟豢养起来似的。他查不出异常,又要提防被发现,过得劳累又艰干。
今夜来贵客?
欧阳焉上心起来,坐到绣架前看似一针接一针认真绣,实则支着耳朵听动静。
管事巡视全场,趁众人劳作时,悄然在墙角放下香熏炉,见无异常,关了门走出。
昏黄窗纸映出管事侧影,慢慢消失在另一头。今夜这针不知怎么回事,总是歪歪斜斜扎着手。欧阳焉被扎了好几针,前两次还觉得疼,后面再被扎就没有多少感觉了。直到指尖血将细针染红,泅上浅色丝线欧阳焉才发觉不对劲。空气中若有似无传来一阵香气,闻不出是什么,只知是股草叶味,略略甜腻,带着腐烂味。
他忙屏住呼吸,不敢再往其中吸入些奇怪气体。架不住这香气自然融入,他早已吸入许多,脑子变得昏昏沉沉,只知不停做活,耳边似有鼓声催促他快些,快些,再快些。欧阳焉知有不对劲,强迫自己清醒些,结果不经意间看到自己指尖的伤口,心下一紧。
流出的血不再是血,而是变成细细丝线,连在绣布上。但连得不够好,蛛丝般细弱,他只是稍稍抬高手就断了。不仅如此,先前没发觉淌下的血泅在布料,丝丝缕缕皆像有生命,将那被污染的血色缓送至红色绣线部分,使之颜色愈发鲜艳。他也变成了这块布的一部分。
欧阳焉想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