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睁开眼,走到驿站的登记本那。
他翻了翻昨天晚上值班的人的名单,然后目光停住了。
“骑士罗兰?他拿剑闯宫被抓了?”
“是。”赛拉菲娜说,“他做梦的时候打了守卫,嘴里一直说一句话:‘它说你们都会吃掉我。’问他话的时候他眼神不对劲,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吃了。”
莱恩马上说:“带我去看他。”
在牢房里,罗兰缩在墙角,盔甲上都是抓的印子,眼睛红红的。
莱恩走过去,用系统看了看他的脑子。
他的脑子要炸了!
好多马叫的声音冲进他脑子里,还有马蹄的声音,咚咚咚的,还有人小声说话,声音又冷又坏:
“……磨牙……咬断脖子……主人脖子最软……”
莱恩赶紧停了下来,往后退了两步,额头上都是冷汗。
这不是简单的催眠。
这是一个活的精神网,用害怕当燃料,用梦当通道。
每个受害者都成了这个网的一部分,在传同一个坏东西。
他们的目标,不光是马,也不光是骑士。
是信任。
是人跟人之间的信任。
要是人们开始怀疑自己的马、怀疑自己的伙伴、甚至怀疑自己昨天晚上到底醒没醒过来——那这个王国就完蛋了。
他靠在墙上,喘着气,用手指敲了敲太阳穴。
“这不是邪教……”他小声说,“这是战争开始了。”
就在这时,格蕾塔突然说话了,声音很小:
“也许……我们可以去找那个马童。”
莱恩看着她。
“比利。他每天都喂这三十七匹马,给它们刷毛、扫地、拉出去走。他是最后一个跟它们在一起的人。”
“而且……他说他昨晚做了个梦。梦自自己站在井边,听见下面……有人叫名名字。”
屋子里很冷,风从缝里吹进来,灯都在摇。
墙上有四个长长的影子,是莱恩、赛拉菲娜、贝尔托、格蕾塔,他们围着桌子坐着,都在看中间那个小孩。
马童比利坐在椅子上,很害怕。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他紧紧抓着衣服,手都白了,嘴唇也一直在抖,但是什么话都不说。
“我们不是来怪你的。”格蕾ta蹲在他面前,声音很温柔,“你只是个喂马的,没人会怪你……但是那些马死前做的梦,你可能也看见了,是不是?”
男孩使劲摇头,眼泪都掉下来了:“我没看见!没人进来过!我天不亮就来,晚上最后一个走……它们都好好的……都好好的……”
然而,莱恩想起了自己的事情。他看着比利,然后闭上眼睛,又用了系统。
【状态:精神被压制了(被人搞的)】
【最近干了啥:连着七个晚上梦见同一个井,梦里听见有人叫他】
【藏起来的记忆:有声音盖住了原来的梦,梦的内容不全了】
果然,他的记忆被人改过了。
他突然开口,很平静地问:“你说你没看见陌生人喂马?那……第七匹驮马喜欢吃什么草?”
比利愣了一下,马上回答:“苜蓿……加点蜂蜜粉,它不吃干草。”
莱恩觉得这事有点意思,这连本子上都没写。
但是他没停,继续小声说:“那你有没有……听过井底下的声音?”
他一说完,男孩的身体突然就僵住了。
他的眼睛一下子放大,又一下子变小,好像被什么东西拉下去了。
他的嘴角开始往上翘,笑得很奇怪,和那些死掉的马一模一样。
“第七匹马跳下去的时候笑了……”他自言自语,声音很空洞,“它说下面有人等它……还说……主人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