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声说道,“这取决于你怎么筹措这笔钱。让我分享一条黄金法则给你,那就是永远不要为了花里胡哨的东西去借钱……尤其是来自男人的钱。她修剪整齐的指甲轻轻碰了碰文件上印着的工厂徽章,“这才是你真正的追随者。努力吧,卢欧小姐,等你赚得比那些丝带多十倍时,没人会因为你买下整家店而责备你。”
卢欧老爹在工厂里徘徊了整整两周,看着女儿在伦敦的天空下逐渐变得陌生起来。
每天晚上,爱玛带着沾满墨水的手指和闪亮的眼睛回到寄宿小屋,喋喋不休地谈论着香料成本与设计会议,仿佛那是她心爱的小说中的诗句。她甚至交了朋友,和那个自称莉迪亚.班纳特的女孩一起吃晚餐,还咯咯笑着推来推去。当爱玛去工厂里上班时,卢欧老爹就坐在了工人酒吧里啜饮着啤酒,心中既自豪又不安。
工资还不错,至少比他要强,他在经营农场和侍弄土地上总是不那么顺手,但田野之外的世界仍然弥漫着危险的气息。“等她腻了就会回家的,"卢欧老爹对酒保低声说,“说不定很快就想回去了。工作实在是太累,在家里呆着可舒服多了,对吧?”酒保对着酒杯露出了一点笑容,没有说话。然而,当离开伦敦的日子到了时,卢欧老爹发现自己正把一个布包裹塞到爱玛手中。
那是一条新的厚围巾,是卢欧老爹从杂货铺里连比划带动作艰难买下来的,里面裹着他买完船票后,身上剩下的所有钱。“努力工作,"卢欧老爹粗糙的手停留在爱玛的肩膀上,咽下喉咙里的哽咽,“照顾好自己,别太拼命。如果……如果城市的空气太糟,就给我寄信。”他咽了咽口水,“总之…如果太累……你就回家。我会在家里等你的,或者来接你,好吗?”
爱玛扑进了父亲的怀里,他紧紧抱着她,吸了口气,然后后退了一步。“快去吧,"他催促道,轻轻推了推她,“在你那些花哨的朋友以为我要把你绑回拜尔斗之前,去忙吧。”
爱玛一直等到父亲搭乘的船离开岸边才扭过头,擦了擦眼角。她伸手叫了辆出租马车,正打算回到工厂去,但当她一只脚搭在马车的台阶上,睫毛还湿漉漉时,她忽然意识到,那辆应召前来的马车并不是伦敦常见的旧马车,而是一辆相当体面的崭新马车。
就在那里,艾萨斯正坐在前面的驾驶位上,像个普通的车夫。“早上好,”这位工厂主笑着说道,“你就是爱玛.卢欧,对吧?真巧,我今天早上在这附近钓鱼!”
爱玛的呼吸一滞,视线下意识落到了艾萨斯因为调整握力而绷紧的小臂肌肉上。
“钓鱼?"她结结巴巴地说,紧紧握着自己的小包,脸颊烫得惊人,“可这里没有河流…
阿尔娜笑了起来,神秘地眨眨眼睛,“但我今天很幸运,所以我钓到了不少鱼。”
在这个灿烂的笑容的作用下,爱玛晕头转向地上了车。紧接着,她就在马车的车厢里发现了整整三桶鱼。三个大木桶,就这样摆在马车的靠里角落里,留给她的只有一个小而狭窄的位置。
一条特别有野心的鳟鱼拍打着桶里的水,想要跳出来,水珠洒满了她的裙摆,那条鱼的鳃疯狂开合着,细小的眼睛与她对视,爱玛忽然感觉到一阵不对劲在爱玛察觉到不对、想点办法从马车上下去之前,阿尔娜欢快地甩动了缰绳,马车下一秒就加速冲了出去,在伦敦的街道上飞驰着。当爱玛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她的脸色惨白,脑子里所有的浪漫主义妄想已经全部消失了,剩下的只有存在主义的绝望。鱼很好,但她觉得自己彻底被打败了。
在艾萨斯伸出手,期待地看向已经自己跳下马车的爱玛,似乎在等待她做点什么的时候,爱玛更加绝望了。
…这是在向她索要车费吗?到底谁该给谁钱?在爱玛真的翻出硬币之前,等在门口有一会的莉迪亚熟练地摸了摸口袋,习以为常地把班纳特太太今天新做的一小袋馅饼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