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破灭
对于爱玛.卢欧小姐来说,从修道院去伦敦简直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她所在的虞徐林修道院是个不错的地方,位于鲁昂城,修女们和善可亲,教她克制自己、洗净灵魂,因此怎么都不可能同意一个女孩自己去遥远的异国他乡。
爱玛呢?她从前和同学们做的最叛逆的事情也不过是偷偷在被子底下翻两页浪漫小说,或者时兴的画册、书籍。
如果要去伦敦,那得想个好办法,至少要从这个修道院里出去。爱玛找了托词给父亲写了信,央求他过来一趟,又说自己想念家里的田野和屋子,不想继续呆在修道院里了。
在那之后,她回到了家里,就拐弯抹角地提起了自己想出一趟远门,去大城市看看。
大城市!对在拜尔斗呆了大半辈子的卢欧老爹来说,鲁昂城已经够大了,再大的城市又能大到哪里去?
因此他对这件事也没怎么在意,看着回到家里、郁郁寡欢的女儿,既是无奈、又是心疼。他以为那只是青春的忧郁,也许去鲁昂逛逛商店、看看表演能治好她。
因此,卢欧老爹就从自己的袋子里拿出了一些钱,交给了爱玛,打算找时间带她去一趟鲁昂城里,陪她散散心。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女儿想去的是伦敦,并且还瞒着他偷偷买了两张汽船的票。
“爱玛,我的女儿"卢欧老爹沙哑地说,“你不能就这样去伦敦……这不可能,英国人是野蛮人!而你,独自一人过去?”他粗糙的手指揉皱了帽子,“你还不如直接去问能不能去月球!”“爸爸,"爱玛紧紧抱着他的胳膊,“这是我的机会!他们想要我的想法一一”她用那双倔强的眼睛看着他,“你能陪我一起去吗?我买了两张票。”卢欧老爹的胃一阵翻腾。
伦敦,一座雾气弥漫、充满英国人的城市,像他这样的人几乎一无所有,这怎么能不让他感到恐慌?他甚至不会说英语。然而,他女儿的眼睛那么明亮。他上次见到这样的眼神,还是在她六岁的时候,她要求他从谷仓里救出一只被困的鸟。爱玛读过书,有天分,受过良好的教育,现在是个城里姑娘。他的大儿子早逝,妻子又在不久前离开了人世,现在,他难道真的能让自己唯一的女儿又回到泥土中间,做一个岌岌无名的农妇吗?
卢欧老爹发出了一声叹息,咕哝着抢过了票,脑子里盘算着怎么把自己的田地和事务暂时托付出去,“…最多两周。如果有哪个英国人用错误的眼神看你他没来得及说完话,爱玛就张开双臂抱住了他,帽子撞上了他的胡须。出发的那天清晨,天色阴沉,细雨绵绵。
卢欧老爹紧握帽子,抵御码头呼啸的风,鞋子在雨水打湿的地上打滑,爱玛跟在父亲的身后,紧抓着栏杆,看着熟悉的塞纳河逐渐被翻滚着的灰蓝色海域所取代。
每一次甲板的晃动都让爱玛胃部翻腾,而卢欧老爹也是脸色发绿,不断抱怨。
“天哪,"他嘟囔着,“该死的英国人明明可以先发明陆路旅行……”“我们也可以坐马车,转铁路,再转汽船,"爱玛佯装出一副很明白的样子,“但那就太折腾啦,爸爸!”
她的话惹得附近的水手们一阵大笑,夸赞她真是个有见地的姑娘。在船上的生活当然很新奇,水手们用粗鲁的方言喊叫,船笛声嘶鸣,一有特别猛烈的浪打过来,船就会摇晃起来,惹得爱玛和卢欧老爹脸色都有点晕眩。爱玛读过不少关于风暴的书籍,但很少有书提到坐船会闻到的那种气味,煤炭燃烧的味道、鱼内脏味,以及属于海风的咸腥味。黄昏时分,他们换乘了庞大的跨英吉利海峡蒸汽船。爱玛偷偷摸出了父亲藏起来的白兰地酒壶,用它贿赂了一名水手,请求他允许她爬到船头上,在那里坐一小会。
风把她的帽子带扯松散了,她的脸颊被风刮得生疼,但她不在乎,甚至忍不住大笑起来。
这种刺激的感觉让她的心砰砰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