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艾萨斯既有发明家的才华,也有农场工人的务实,偶尔还带着那种从未因身上的泥泞而被责备的孩子特有的、睁大眼睛的惊奇。然而今晚,看着火光映照在艾萨斯湿润的波浪发上,柔软地卷曲在这个年轻工厂主的后颈,华生愣住了。
那份漫不经心的英俊,带着华生某种程度上忽略的柔软。他一直忽略了这点。
华生的茶杯在茶托上发出罕见的笨拙碰撞声,他的思绪在他自己无数随口的话语中翻滚起来,所有福尔摩斯试图引导他注意的、显而易见的瞬间,华生却像近视的公牛一样匆匆路过了。
福尔摩斯曾经尖锐地点评过艾萨斯对工厂改革的“非凡贡献”,“观察艾萨斯是如何倾听的,华生,这很少见,尤其是对那些不同的工人。”他后续还问华生,“你觉得社会传统会有科学研究价值吗,华生?”华生还记得自己当时很愉快的回答了这个问题,“一点也不!绝对是迷信的胡说八道!”
随后他开始抱怨风湿患者把责任归咎于潮湿空气,而不是他们自己拒绝穿厚实的毛衣。
或者福尔摩斯"假设性地"提到两个单身汉练习跳舞会不会被过分的猜测。这句话得到了华生心不在焉地反驳,“都是单身汉了…一定是因为跳得很差,总是踩到姑娘们的脚,才会一直单身吧。”哦。天哪。
甚至上次华生开玩笑说艾萨斯的"未来伴侣"时,福尔摩斯低声说“有时候秘密就在我们眼前”时,结果华生把这一切都扔到了福尔摩斯的隐喻和对戏剧性揭晓的热衷上。
福尔摩斯当然不会把这些事情变得显而易见,不仅因为保密是他的第二天性,更因为这是由阿尔娜自己决定是否揭露的真相。在一个女人的名誉可能被谣言摧毁、商业交易依赖于男性可靠形象的世界里…这样的伪装不仅是实用,而是盔甲,福尔摩斯或者任何人凭什么未经允许,剥下那套盔甲?
剥夺这样的权利,即使是私底下,无论是在友谊层面,还是在职业层面,都是一种背叛。
如果是华生率先知道这个真相,他也会这么做的,无关其他,只是一种尊重,哪怕可能不到十分钟福尔摩斯就发现了破绽。而现在,看着侦探不那么含蓄地把黄油盘子推向阿尔娜能够到的方向,华生吸了口气。
从前福尔摩斯总是巧合地把案子改道到艾萨斯工厂附近,以及那两张犬类简笔画…峨,还有肥皂包装纸,费尔维瑟的薰衣草香皂,上面贴着艾萨斯咧嘴笑的样子,也忽然出现在了他们的盥洗室里。阿尔娜正坐在桌子对面,毫无察觉地把饼干往福尔摩斯没动过的茶里蘸了一下,换来侦探用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敲了一下。紧接着,福尔摩斯瞧了一眼表情古怪的华生,朝着他挑了下眉。华生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看完小说最后一页,却没读中间章节的人。他还以为自己是个聪明人!不过……他觉得有些事情,说不定他还是比福尔摩斯发现的快一步的。
华生呼了口气,故意平静地放下杯子。
“那么,"他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你订婚的事,艾萨斯?″
一阵沉默。
“什么?"侦探沙哑地问,他刚刚得意的神情已经完全消失了。阿尔娜茫然地眨眨眼睛,“等等,谁订婚了?我?”她什么礼物都还没送……这流程不对吧?
华生靠在椅背上,悠闲地摆摆手,看着福尔摩斯仿佛要爆炸的样子,“不,不,是我搞错了。显然只是两个成年人共享茶杯和家庭的幸福,和朋友的陪伴……
还有艾萨斯该死的好奇心以及土耳其浴场。想到这事,华生的思绪惊恐地戛然而止了。哦不,不不不不,土耳其浴场。蒸汽。他当时完全没告诉艾萨斯那天是男宾日。怪不得福尔摩斯当时一直在阳止他……
“嗯,"他猛地站起身,以异常快的速度朝门口走去,突然痛彻心扉地意识到自己曾发出的邀请是多不明智,“我一一啊一一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