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门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阿尔娜的注意力又吸引了过去。工头比林斯推开了门,侧身挤了进来,他平日油迹斑斑的围裙今天难得换成了干净的,“老板,你要的黑板已经弄好了,就在楼下。”他带着艾萨斯下了楼,自豪地拍了拍刚被两个学徒搬过来的巨大木箱子,“全都在这里了,老板!黑板已经做完了,四乘八英尺,就像你要求的那样。橡木框架,接缝的地方有铁杆支撑,漆面光滑得像婴儿的屁股。”他挠了挠自己盐白色的胡须,在谨慎行事和好奇之间摇摆不定,最后还是问出来了,“还在下面加了滑动的小抽屉,方便储存备用的粉笔。不过这作为礼物有点奇怪,一定是给特别的人的吧。寄宿学校的校长,还是你那些古怪的客户之一?”
阿尔娜随口说道,“差不多吧。”
她已经召来了自己的两匹马,打算把箱子塞进马车里了。不是特别喜欢读书、但最近不得不硬着头皮去上课的比林斯略带钦佩地说,“那一定是个了不起的老师。”
他看着那辆马车消失在了工厂的小路上,车轮扬起一阵细尘,深深叹了口气。
他身后,年轻的学徒蹦蹦跳跳,踮着脚尖催促他,“快点,先生!铃声快响了,今天的老师是爱小姐从伦敦大学邀请来的,上的是液压原理一一你不是总说新机器让你摸不着头脑吗?”
工头比林斯呻吟着揉了揉太阳穴,“见了鬼了,我为什么要报这门课?我上周修了那台压机两次,并且不需要那些花哨的词告诉我怎么修。”他带着一丝惆怅望向夜晚中仍旧叮当作响、灯火通明的生产线,锤子的敲击声如同美妙的音乐,“我想回去加班了,真的,至少那个时候我的脑子可以是空的。”
“但老板说,搞明白原理才能改进它,“学徒并不气馁,“我也听不懂。但万一听听就懂了呢?”
他憧憬地又看向了车间的方向。
最初那些应聘进工厂的学徒,有几个研究出了新发明,拿上了分红,有几个去更好的学校读书了,还有几个转到了粉笔厂的生产线,不但拿着比他更高的工资,晚上也还在努力学习,打算在下次考核中竞争一下车间中级工的位置,拿更高的加班费。
据说这都是因为听老板的话!
工头比林斯翻了个白眼,“改进它',是啊,老板上周是对管着厨房的劳拉太太这么说的,原因是他喜欢上了某家白教堂小店的蛤蜊汤,让劳拉太太想办法学一下。”
他用一根粗糙的手指戳了戳面前学徒咧嘴笑的脸,“现在你们这些小狗倒好,把他的晚餐宣言变成了大道理。真让人难以忍受。”但拖延是没有用的,工头比林斯还是拖着脚步,像个走向绞刑架的人一样,迈着步子踏进了人头攒动的教室。
唉,老板弄的那个新工资制度的事情已经传开了,粉笔厂的工头还特意过来找他们炫耀了一波,表示他们才是老板最心爱的工厂。那个老混蛋可恶极了,他还是比林斯推荐进去的,居然敢这么说!但他炫耀的最新工资又让他忍不住心动了一小下。原本的工资不动,如果能评到更高的等级,额外津贴不是那种固定的数目,而是按照工资的比例进行发放的。如果齿轮厂也推行这个制度,他的工资也能增加百分之十的话……
比林斯瘫坐在后排长椅上,双臂交叉在胸前,低声都囔着,不知道在骂自己还是骂别人,“真是一群傻风…”
在他的周围,年轻的工人们抱着自己破旧的笔记本,铅笔飞舞。一个戴着眼镜的大学生站在黑板前,一边讲一边解释着各种类型的方程式,时不时还举几个例子。
比林斯怒视着那些符号,仿佛这些玩意冒犯了他的祖先。边上的山姆推过来了一块便携黑板,“试试吧,先生。”他眨了眨眼,“像你从前跟我们说的那样。不断的进步,是吧?说不定你的进步会让自己都感到惊讶的。”
比林斯叹了口气,“会让我惊讶的才不是这个,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