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又睁开了眼睛。
当然,这是合乎逻辑的。
他妻子的性格和处事方式让她在管理那些同样喜爱尖叫的顾客方面独树一帜,莉兹的机敏能推动任何工厂的利润逐渐增加。甚至连爱卖弄学问的玛丽都可能对艾萨斯的工厂有好处。但是他呢?
“我这么多余吗?"班纳特先生对着黑暗喃喃自语,“好吧,即使是实业家,也不需要一个专业的愤世嫉俗者。”
实在睡不着,辗转反侧几次后,他干脆起身出了房间,打算给自己再倒杯茶。
为了不吵醒家里人,班纳特先生悄悄地走下楼梯,却发现他的妻子正坐在桌子旁,缝补着一顶女帽,帽子看起来像是他们的大女儿简的。她手中的针飞快地穿梭着,时不时停下来看看,调整着位置。一听到脚步声,她就抬头看了班纳特先生一眼。“睡不着?"班纳特太太直接地说,“我想,你肯定是良心不安了,我亲爱的班纳特先生。”
班纳特先生哼了一声,坐进了他最喜欢的那把椅子里,“只是在想为什么上帝会赐予我一个这样的妻子。她在午夜时分策划婚姻大事,并且缝补帽子。”班纳特太太瞧了他一眼。
“得了,你像是个守财奴一样囤积你的秘密,"她把丝带缠在帽子上,继续缝补,“你不高兴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有人忽略了你,不是吗?今天又是谁,宾利先生还是别的什么人?”
班纳特先生透过自己的眼镜,仔细地打量着自己的妻子。好吧,在这件事上,她比他想象的要精明一些,虽然不多。“也许,"他干巴巴地说,目光移向了桌上的盒子,里面摆着两支书签,制作相当精致,大概是简和伊丽莎白做的。
班纳特先生有点惊喜,“这些是为了抚慰我受伤的自尊心吗?”他拿起了其中一个,回忆着脑海中的时间表,想起来过段时间似乎就到他的生日了,“或者庆贺一些别的特殊日子?”班纳特太太没抬起头,“当然不是给你的。”她冷冰冰地说,“这是送给宾利先生和艾萨斯先生的一-感谢他们的慷慨与善良!”
除此之外,她还打算明天一早,就做一些果酱和蛋糕,托班纳特先生带过去,作为家庭赠礼的一部分。
班纳特先生愣了一下,随后带着怀疑的目光凝视着那两支书签。“多感人啊,"他酸溜溜地说,“我的女儿们把她们最好的手工艺品送给那些可能没有阅读习惯的人。当然,我也不确定我会喜欢怎样的书签……或许皱眉的兔子?″
班纳特太太皱了皱鼻子,又开始做针线活。“如果你想要书签,"她嘀咕道,“你可以试着去配得上它。”当班纳特太太最后果断地拉了拉她的线时,那根孤零零的蜡烛忽然闪烁了一下。
她没搭理摇晃的烛光,满意地瞧着帽子,用银剪刀剪掉了多余的部分。轻轻的咔嚓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响着。
在贝克街的小客厅里,哈德森太太剪掉了线头后,也将手上小巧的剪刀放下了。
她疲惫地呼出一口气,伸展了一下酸痛的肩膀,审视着桌子上她亲手做的东西。
那是一件用料实在的羊毛燕尾服,深蓝色,剪裁完美,没有多余的装饰。“谢天谢地,终于完成了,"哈德森太太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喃喃自语,抚平了翻领上的一条褶皱,“说实话,给那个孩子做衣服就像给飓风做针线活一样容易。”
尽管如此,她还是温柔地叠好了衣服。
当哈德森太太的指尖滑过了肘部接缝处额外加固的缝线时,她停顿了一下,又将垫肩稍微调整了一下。
刻意加高的领子巧妙地阻碍了窥探的视线,而结构分明的整体剪裁进一步掩盖了身形的区别。
当艾萨斯第一次无意中闯入她的生活时,哈德森太太曾认为这样的借住安排只是义务。
无论现在的关系多么疏远,她仍旧会庇护兄长的孩子。在艾萨斯刚出生时,哈德森太太只是匆匆瞥了一眼襁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