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顾舟和王涛蹬着那辆除了铃不响哪都响的倒骑驴,吭哧瘪肚地载着新货赶到了客运站。离着老远,那熟悉的“突突突”声就跟冲锋号似的,是小舅孙卫国那辆大巴。这车现在可是顾舟的“财富专线”,每天一趟,从小城拉货到省城,再从省城拉回一沓沓油墨飘香的票子和新订单。
孙卫国把脑袋从车窗里探出来,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笑开了花,眼角的褶子能夹死蚊子。“舟啊,你瞅瞅,昨儿个那车货,我前脚刚开进电子城,后脚就被彪哥带人给围了,跟抢亲似的,一个个眼睛都等绿了!”
顾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溜达到车边,接过孙卫国递来的一沓纸。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比啥咖啡都提神,他瞬间就精神了。
“彪哥这是属推土机的啊,路都是自个儿蹚出来的,贼猛。”顾舟一边哗啦啦地翻着订单,一边乐呵呵地说,“我就说嘛,咱这盘,放彪哥手里,那就是蒲公英,撒到哪儿哪儿发芽。你瞅瞅,这才几天,不光电子城,周边那几个犄角旮旯的地级市都给他渗透了。这订单量,坐火箭了这是?每天直接奔着几千张去了?”
孙卫国嘿嘿直乐,露出一口大牙:“那必须的!彪哥在电子城那一片儿,跺一脚,卖盘的小贩都得集体感冒。他那张嘴,死的都能给说活了。听他说啊,咱这‘归舟’牌儿,用不了多久,就得是省城小年轻兜里揣着的‘硬通货’,比粮票还好使!”
“那感情好,咱就先定个小目标。”顾舟心里那叫一个美,重活一回,这种成功的喜悦跟三伏天喝冰镇汽水似的,从头爽到脚后跟。他拍了拍孙卫国的肩膀,“舅,这帐你记清楚了,回头我给你这单算一笔‘精神损失费’,不,是‘特派运输员辛劳费’。”
“嗨!你这孩子,净整那没用的!”孙卫国一摆手,嗓门都大了点,“咱爷俩谁跟谁啊?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再提钱我可跟你急啊!能帮上忙,我心里敞亮!”
刚送走表舅,顾舟揣着兜里的“小目标”还没乐呵五分钟,彪哥的电话就跟催命符似的追来了。
“彪哥,你确定?你再说一遍?”顾舟把听筒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着,眼神却飘向窗外,心里一点不慌,甚至还有点想笑:可算来了,这年头要是没几个人抄你,你都不好意思说自己火了。
电话那头,彪哥的声音跟点了捻儿的二踢脚似的,又冲又急:“舟子,我跟你说,我这心口窝现在都憋着一团火!你说这世道,咋就有那么些个缺德带冒烟的玩意儿呢?咱‘归舟’这刚打出点名堂,就有人上赶着来模仿咱们了!”
“哦?咋模仿的?”顾舟咂摸着这词儿,语气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玩味,“这是哪路神仙下凡,这么抬举咱?来,彪哥,你给我说道说道,我听听有多神。”
“神个屁!整个一山炮!人家叫‘风火轮’,我寻思这名儿起得挺别致啊,这是要闹海还是咋地!”彪哥在那头咬牙切齿,“最t来气的是,那盘从包装到咱那小破船logo,连‘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这句嗑儿,都给咱原封不动地抄过去了!要不是那轮子画得跟个瓢似的,哪咤都快从封面上掉下来了,我自个儿都得以为咱啥时候改名了!”
“风火轮……”顾舟慢悠悠地念叨着,嘴角咧开一个看好戏的弧度,“这名儿不错,挺有速度感。那彪…哥…问你个事儿,他们这‘风火轮’,转得快不快啊?”
“快!太快了!”彪哥急吼吼地说,“而且这帮孙子是真下死手啊!咱们那‘典藏版’怎么也得卖个八块十块的吧?他‘风火轮’,duang一下,直接给你干到六块!你说这帮买盘的小崽子,谁能顶得住?我这底下好几个小店,都开始偷偷摸摸进他们的货了!”
顾舟没说话,脑子里已经把这“风火轮”的套路盘算得明明白白。他轻描淡写地安慰道:“彪哥,甭上火,气大伤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