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在沉默中疯狂滋长。
几天后,王涛在又一次被顾舟否决了“预支分红买摩托车”的提议后,积压已久的不满,终于像被摇晃过度的可乐一样,猛地喷发了出来。
那天晚上,当顾舟将当天的利润锁进保险箱时,王涛靠在门框上,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语调说道:“舟子,你数钱的样子,真象个守着金库的地主老财。”
顾舟锁箱子的手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谢谢夸奖。说明我具备了成为一个优秀资本家的基本素质——对现金流的绝对掌控。”
“掌控?我看是守财奴!”王涛的声音陡然拔高,压抑的怒火喷薄而出,“顾舟!我们辛辛苦苦赚钱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花吗?为了让自己过得爽一点吗?你天天把钱锁在箱子里,除了让那个数字变大,还有什么意义?那钱放在里面,它能下崽儿吗?跟葛朗台有什么区别!”
在测试刻录机的刘峰,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紧锁的眉头。显然,这几天林晓晓父母带给他的压力,让他的内心也充满了挣扎和动摇。
马哲和王大力则是一脸不知所措地看着这剑拔弩张的场面,大气都不敢出。
团队成立以来,最严重的一次内部危机,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彻底爆发。
顾舟缓缓地转过身。没有生气,他看着满脸涨红、胸膛剧烈起伏的王涛,又看了看沉默不语、内心显然在天人交战的刘峰。
他知道,堵不如疏。压抑的问题,爆发出来,反而是解决的最好时机。
顾舟的语气出奇的温和,甚至还带了点调侃,“首先,我必须纠正你一个知识性的错误。葛朗台是文学作品里的人物,属于典型的‘为储蓄而储蓄’的古典主义守财奴。而我是‘为投资而储蓄’的现代主义资本家,我的目标不是看着钱发呆,而是让钱生钱,实现资本的指数级增殖。这二者之间,有着本质的、不可逾越的鸿沟。”
这番突如其来的、一本正经的“科普”,直接把王涛准备好的一肚子火,给憋了回去。他张了张嘴,感觉自己象是用尽全力打出了一拳,却打在了棉花上,说不出的难受。
顾舟没有给他继续发飙的机会,他拍了拍保险箱,发出了“砰砰”的响声,然后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我宣布,鉴于近期团队成员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财富应激综合症’和‘创业迷茫期阵痛’,‘归舟工作室’,从现在起,进入为期半天的‘强制休假模式’。”
他环视了一圈目定口呆的众人,微笑着说:“明天上午,所有人都不用来上班。我请客,去西郊水库,搞一场纯天然、无污染、露天沉浸式的烧烤派对。”
第二天,清晨。
西郊水库,是小城人周末郊游的后花园。这里山清水秀,空气清新,一汪碧绿的湖水,象一块巨大的翡翠,镶崁在群山之间。
当顾舟骑着一辆载满了食材和烧烤架的倒骑驴,出现在约定的地点时,刘峰和王涛已经到了。
气氛依然有些尴尬。王涛板着一张脸,象是谁都欠他六千八百块钱。马哲和王大力,还保持着少年人对郊游的纯粹兴奋。
顾舟仿佛没看见那张“苦瓜脸”,他熟练地跳落车,把任务分配下去:“大力,你和马哲去那边捡点干柴,记住,要干的,湿的不好点。峰子,你力气大,把这个烧烤架支起来。涛子,这块上好的羊后腿肉交给你了,切成大小均匀的块。”
当第一缕炭火被点燃,新鲜的羊肉串被架在烤炉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时,那股混合着孜然、辣椒和肉香的霸道气味,瞬间俘获了所有人的味蕾。
“来,都别愣着了,开整!”顾舟打开一箱啤酒,给每个人都递了一瓶,“今天只有一个任务,吃好,喝好。”
没有什么矛盾,是一顿烧烤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当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