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什么都可以!”
她终于放下了自己的一切,卑微到了尘埃里。
顾青城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连正眼都懒得瞧自己一眼的女人,如今跪在自己脚下,哭得像条狗。
他心中,没有半分快意。
只有一种,将过去彻底了结的漠然。
“做什么都可以?”
他重复了一句。
姜池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点头:“是!什么都可以!哪怕……哪怕是做你的奴婢……”
“奴婢?”顾青城笑了,摇了摇头,“我这里,不养闲人。”
姜池瑶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不过……”顾青城话锋一转,“一个大宗师,虽然是个道心破碎,实力大跌的大宗师,但总归还有点用处。”
“你的利用价值,还剩下最后一点。”
利用价值。
这四个字,比任何羞辱都更让姜池瑶感到刺骨的冰寒。
“镇北王府已灭,但北境之地,盘根错节,胡虏蛮夷亦是蠢蠢欲动。我西巡之后,京城需要一把刀,替我看着后院。”
顾青城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我给你一个任务。”
“去北境,代我镇守。稳住那些不安分的旧部,震慑那些想趁火打劫的蛮族。你做得好,姜家就能继续在京城当你的豪门望族。”
“你若是做得不好,或者,敢有任何别的心思……”
顾青城没有把话说完,但那眼神中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姜池瑶呆住了。
去北境?
那个苦寒之地,那个常年征战的血肉磨盘?
让她一个女子,去镇守一方?
这哪里是任务,这分明是流放!是让她远离京城这个权力的中心,自生自灭!
“我给你两个选择。”
顾青城伸出手指。
“第一,带着你姜家人的性命,去北境。从此以后,你是生是死,都与我无关。”
“第二,我现在就送你上路,去黄泉陪林若甫。”
“你选。”
冰冷的两个字,彻底断绝了姜池瑶所有的幻想。
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她知道,自己没得选。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那身让她引以为傲的武服,此刻却像是最沉重的枷锁。
她对着顾青城,深深地,弯下了自己高傲的腰。
“罪妾……姜池瑶,领命。”
说完,她不敢再看顾青城一眼,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去。
那背影,再也没有了冰心剑主的风华绝代,只剩下说不尽的萧索与凄凉。
顾青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重新坐回书案后,端起了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废物利用,倒也不错。”
冰冷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中,轻轻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