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
他没有抬头。
甚至没有因为她的到来,而停下手中的笔。
书房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姜池瑶自己那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
她站在那里,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你……”
她终于忍不住,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
“我……”
她想解释,想说他们之间或许有误会,想说姜家绝无与他为敌的意思。
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在绝对的权势和实力面前,任何解释,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顾青城终于写完了最后一个字,他放下朱笔,这才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向她。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任何情绪。
“你的罡气,很乱。”
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让姜池瑶如遭雷击。
“身为大宗师,真气外泄,心神不宁。”顾青城靠在椅背上,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评价一件物品,“你的道心,碎了。”
轰!
姜池瑶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道心!
那是一个武者最根本的支柱!
她自幼被誉为武道奇才,一路顺风顺水,年纪轻轻便臻至大宗师之境,她的骄傲,她的自信,全都源于她那颗坚如磐石的武道之心!
可现在,顾青城一句话,就戳破了她最引以为傲的一切!
她想反驳,可她感知着体内那不受控制、四处乱窜的真气,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的,她的道心,从听到顾青城两指废掉一名宗师时,就已经出现了裂痕。
而在衙门外那两个时辰的煎熬等待中,这道裂痕,已经扩大成了无法弥补的深渊。
“看来,不用我动手,不出半年,你的境界就会跌回宗师,再过一年,或许连气海境都保不住。”顾青城的声音,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割着她最后的尊严。
“不……不是的……”姜池瑶的嘴唇失去了血色,身体摇摇欲坠,“青城,我……我今天来,是想……”
“想什么?”顾青城打断了她。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想求我放过姜家?还是想求我,看在一年夫妻的情分上,饶你一命?”
他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
那是一抹嘲弄的笑意。
“姜池瑶,你还记得,在姜府,你是怎么对我说的吗?”
他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你我,非同路人。’”
“‘你的世界,我不想懂,也懒得懂。’”
“‘我姜池瑶的男人,当为盖世英雄,而不是你这种,连自己都护不住的废物。’”
顾青城每说一句,姜池瑶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这些话,是她亲口所说,是她用来践踏他尊严的利刃。
如今,这些话,原封不动地,被他还了回来,化作了刺向她心脏的最毒的匕首。
“你说的很对。”
顾青城直起身子,重新拉开了距离,仿佛多看她一眼都觉得厌烦。
“现在的你,的确没资格,与我走在同一条路上。”
“你,连给我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噗通!”
姜池瑶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跪倒在了地上。
所有的骄傲,所有的清冷,所有的坚持,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她抬起头,那张绝美的脸上,布满了泪水与绝望。
“我错了……青城,我真的错了……”
她像个无助的孩子,语无伦次地哀求着。
“求求你……放过姜家……放过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