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
最后,顾青城的目光落在了那片代表东境的区域。
他没有对兵部尚书说话,而是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淡淡开口。
“影一。”
“属下在。”
“镇北王的密使,到哪了?”
“回陛下,已进入东境地界,三日内,可抵达定东王城。”
“很好。”
顾青城嘴角的弧度变得森然。
“朕要你在他抵达之前,送一份‘大礼’给定东王。”
“朕听说,定东王麾下大将陈松,很喜欢他那批新到的私盐。让天网的人,‘不小心’把这批盐的账本,送到定东王的书房里。账本上,记得把‘江南柳氏’的名字,写得清楚一点。”
“另外,再伪造一份镇北王写给陈松的密信,就说事成之后,定东王的王位,便是陈将军的。这份信,也要‘恰好’被定东王发现。”
“最后,”顾青城的声音变得幽冷,“让天网最好的杀手去一趟靖南,朕不想再看到钱伯庸这个人。”
一道道命令,清晰,精准,狠毒。
孙虎三人听得头皮发麻,他们这才明白,这位年轻的帝王,根本没想过要按常理出牌。
他要的,不是平叛。
而是杀人诛心!
三日后,东境,定东王府。
定东王看着手中两份几乎同时送达的密报,那张常年沉溺于酒色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一份,是镇北王邀他一同“清君侧”的盟书。
另一份,却是他最信任的大将陈松,与江南柳氏勾结,私吞他贩盐利润的铁证!甚至还有一封镇北王许诺陈松,事成之后取他而代之的亲笔信!
“陈!松!”
定东王将那本账簿狠狠砸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当场昏厥。
与此同时,北境,镇北王府。
虞战看着长史钱伯庸那具早已冰冷的尸体,以及插在他心口上,那柄刻有定东王府标记的短剑,双目赤红。
“定!东!王!”
一声狂怒的咆哮,震得整个王府都在颤抖。
他派去结盟的密使还没消息,对方的刺客居然就先到了!
这是何等的羞辱!
几乎是同一时间,远在南方的靖南王,接到了来自京城的圣旨。
他看着自己那被封为“安南侯”的宝贝儿子,又听着使者宣读的,满是安抚与嘉奖的旨意,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困惑与惊恐之中。
造反?
他还什么都没干啊!
京城那位,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为何只封赏他,却对另外两王只字不提?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难道……镇北王和定东王,把他卖了?用他的人头,去向新皇邀功?
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一场尚未成型的三王联盟,就在这短短几日间,被猜忌、愤怒和恐惧,撕扯得支离破碎。
养心殿内。
顾青城听着影一的汇报,神色平静地在一幅画卷上,添上了最后一笔。
“陛下,定东王已将陈松下狱,并派人向镇北王问罪。”
“镇北王府已全面戒严,并处死了几名被怀疑是定东王奸细的将领。”
“靖南王已上表谢恩,并主动将‘赤血铜’矿脉的三成收益,上缴国库。”
汇报完毕,影一安静地退入黑暗。
顾青城放下画笔,端详着自己的作品。
那是一副棋局。
棋盘之上,黑白子纵横交错,三条黑色的大龙,被一条不起眼的白色细线,分割、包围,最终困死在角落。
“藩王如棋,世家如棋,这天下众生,皆是棋子。”
他轻声自语,目光穿透殿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