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日搬去碧波轩可还住得惯?”
楼嫣许心底涌上一股怪异之色,淡淡坐下,“劳君姑挂心,一切都好。”
“你到侯府有几日了,也算是个知冷知热乖巧懂礼的,这镯子是大郎他祖母传给我的,也该递到你手上了。”
曾氏掏出一个貌似不菲的青莲紫手镯塞到楼嫣许手里,她忽冒出一股要被收买的意味,不过还是乖顺收了,“谢君姑。”
果然,曾氏心思百转千回,转头道出来意,“昨日大郎出手维护翁家颜面,惹了些闲言碎语,可把我气得发了头风,好在你是个明事理的,若有嘴碎的到你面前嚼舌根,尽管打了去。”
这是怕她到外人面前多嘴多舌,有损侯府颜面,才想凭一个来路不明的镯子打发了她。这两母子,一个装好人一个作坏人,为掩此事真是下了好大一番苦心。
她打小过的是堆金积玉的生活,亦常随阿耶走南闯北,养的是一双富贵眼睛,一眼看出那是个仿货,不过她本就没有此意,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是,翁尚书乃夫君恩师,若夫君视若无睹,岂非知恩不报有违懿德。”
曾氏身心舒展,“说得极是了!”
既达目的,曾氏欲摆手把人赶走,却见盛矜抱着一把琴兴会淋漓奔来,“阿娘,璟郎可来了?我要用这把琴为他一奏……”
她见楼嫣许,脚步放停,撇撇嘴道,“大嫂也在。”
这是楼嫣许第一次见这小姑子,她着锦衣华服,袂金丝滚边,惯居高粱锦绣之中。是她与徐司徒有婚约在身。
不过,楼嫣许并未作多想,颔首回礼,倒是目光紧随她手上那把陈旧的琼光琴,疑声问,“妹妹这琴,可是我院中的?”
盛矜毫无客气之意,“我瞧着喜爱,阿兄送我了,大嫂不会这般小家子气吧?”
“实在不是我悭吝一把琴,只是此琴乃先父所赠之礼,不宜相送。妹妹若不嫌,我可为你寻一把更好的。”
盛矜却不愿,目露鄙夷,“你一商户之女懂什么风雅,留着亦是浪费,不如使其有一用武之地。”
这些话楼嫣许听不少,已懒得再计较,只是仍不松口,“此乃家父心意,恕我不能相让。”
她瞥了曾氏一眼,此刻倒是哑口无声了。
盛矜是个性情顽躁的,当下冷冷一笑,抱着琴两步走到楼嫣许面前 ,两手收力,“你既想要,便给你好了。”
古琴正中楼嫣许脚背,她闷声吃痛,未闻盛矜奚落,却见人扑通跪在她面前,“大嫂,您没事吧?都怪我手笨,还请大嫂责罚。”
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玄色履不紧不慢向楼嫣许走来,她抬头,对上一双淡漠的眼眸,心下了然。
心上人面前,怎容自己言行有失。
曾氏暗瞥一眼徐从璟,终是哑巴开了口,“你大嫂宽谅大度,又怎会因此小事降罪于你。”
诚化侯自觉叫外人看了笑话,遂冷下脸,“好了,布膳吧。”
步入正堂,婢女已安设桌椅,诚化侯亲自为徐从璟安箸进羹,又正捻银樽示敬,“昨日一事,再深谢司徒了。”
徐从璟淡淡道,“不必客气,都是一家人。”
盛家三人暗暗相觑,几欲开颜放笑,忙应和,“是是是,一家人。”
一家子于徐从璟,不似未来岳家,倒如巴结之流。楼嫣许心知今日是专为深谢徐从璟治席,如常端碗进饭,屏声侧耳。
三人轮番寒暄,只静默一瞬,曾氏注意到徐从璟右手些许使不上劲,使眼色让女儿为其夹菜,再温声问道,“司徒这是受伤了?”
徐从璟把新菜推到一边,面不改色道,“本就有伤,只是昨日压上马车竖棱,复发了。”
是昨日马车颠簸,护她头时压着了。目今是想点她负责?
楼嫣许手中银碗遽然抖了抖,摸不准他的意思,抬头撞入他眸中,却又见他舒然一笑,“无妨,小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