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雪垂眼。
日光澄澈,似给她渡上层柔和光晕。
距离得近了,能窥见清光之中的那双眼眸,皆是他的倒影。收回目光,谢溯雪淡声道:“你那天说的东西,我不太了解,还是你来说比较好。”
虽然不太明白他为何要以此作为话题,但卫阿宁还是老老实实把自己当初的设想告知唐箐。
往茶炉中重新沏了一遍水,唐箐略微沉吟,点头道:“此法倒是精妙,我可以试着改造一番。”
话毕,他提笔在纸上勾绘,“二位小友,麻烦稍等片刻。”等待的时间过于无聊,卫阿宁打量着周遭景致,手指摸向茶盏。虽然平日里不是很爱喝浓茶,但无奈方才话说多了,此刻口中干涩无比,能来点苦茶润润嗓子也行,总好过没有。
一口下去,卫阿宁惊讶地眨了眨眼,垂眸望着手中茶盏。清润雪梨与甘甜冰糖的气息齐齐在唇舌间流转。竞不是方才那杯浓茶。
“方才见姑娘似乎不爱喝这苦茶,唐某便重新煮了一遍别的。“唐箐手中笔不停,温声解释,“可合你意?”
“谢谢前辈。”
放下茶盏的动作微顿,卫阿宁朝他报以一个浅浅的笑容,“前辈手法甚好,这冰糖雪梨水润喉好喝还不甜,甚合我意。”唐箐那双眸子虽说是被黑纱蒙住,但她却无端感觉…他们的一举一动,甚至连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似乎都逃不过他的眼。有种全方位被监视的感觉,十分别扭。
寒暄一会儿后,谢溯雪带着她拜别唐箐,回到住所。正欲离开的脚步却被他制止,卫阿宁疑惑开口:“怎么了?”暮色渐起,青绿竹林浸润在瑰丽晚霞当中。“真有意思。”
目光在纸上流转,谢溯雪神色稍愣,不过转瞬又恢复如常,“你瞧一下那张纸上的画。”
他将宣纸递给身侧少女。
卫阿宁接过,好奇端详片刻。
竹纤维制成的宣纸雪白光洁,未干的笔痕还带着一股隐约的幽淡墨香。“看出什么来吗?“谢溯雪随意看了眼画作,反问道。画作上,锦衣玉貌的娉婷小人随兴起舞,姿态定格在旋身的那一瞬。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
这小人儿起舞的气势,不比公孙氏弱。
“跳得很有气势,是我学不到的水平。”
卫阿宁眨眨眼,又不太确定地问道:“不对,这东西你哪来的?”她能确定,这纸肯定不是方才唐箐给他们画的那张法器改造图。也不知这家伙是从哪处拾来的。
“心经里夹的,看着挺宝贝的,我顺手就拿了。”拨了拨额上散乱的发,谢溯雪随口道:“有什么问题吗?”卫阿宁”
问题好大,并且槽多无口。
你这随手乱拿东西的臭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风起,鼻尖隐约嗅到一股熟悉的甜腻香气时,卫阿宁表情微滞。这纸上……
怎么会有淡青身上的那股味道?
火
子时三刻,月上枝头。
竹影斑驳婆娑,细长竹叶铺开满目银霜。
栈道旁,一阵寇窕窣窣的碎叶轻响,灌木丛后忽探出道粉裙白衫的身影。卫阿宁提裙往前走了段距离,好一会儿都没听到后头传来声响。她又无奈钻进灌木丛中,将眼帘半阖、快要睡着的谢溯雪拽出来,“你快些成不成,这位小谢师兄。”
赌不赌约的,已经不重要了。
眼下重要的是弄清这思过楼内的唐箐,是不是又如合欢宗那般,被魔族给掉包了。
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
呼呼风声中,思过楼不似白日中见的静谧,反而在月色的映照下,多了几分诡魅。
屏住呼吸,卫阿宁抽出乌剑,在谢溯雪的指导下轻巧插.入门缝中,慢慢将门门往右边移。
冷风穿堂而入,她长呼一口气,继而擦了擦额上不存在的冷汗。白天经由升降梯而上,还未曾见过一楼内的景致。此刻层层叠叠的白纱自天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