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出了火场之时,麻毡早已焦黑斑驳,不成形状。监临官的手被灼烧的褪了皮,火浣衣下的皮肤也多有被燎烧的地方,春雁的头发被烧没了一半,脸颊手腕等裸露在外的地方被烧出了不少大小不一的水府而春雁仍是呆呆的、泪流满面的。
她望着监临官,极为不解地喃喃道,“为什么呢?我还没有交卷……”为什么就这样轻而易举地烧掉了?她还没来得及交卷呢。监临官明白春雁的心情,他正想安慰春雁两句,那头执卷官却匆匆跑来唤他,在局面已经被这场大火烧到不能挽回的时候,学政孙茂才大人终于回来了。监临官跟着执卷官前去具陈详情。
春雁站在原地。
救火的仆役来来去去从春雁身旁经过,春雁仍旧站在原地。这一场大火烧起来学政难辞其咎,而在学政之外,究竟是皂吏没满海缸,还是巡检司未能及时发现火势,还是巡绰官没能调度现场,还是工房修考棚时偷工减料。
这还有待分说。
皂头姓马,巡绰官是一个极其油滑的人物,巡检司盖不担责,考棚的修建是赵通判一力主持的事情,多方僵持不下,板子打在谁身上,都是一件极为麻烦的事情。
孙茂才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要是这件事是有人刻意纵火的就好了,孙茂才想,如果这件事是一个阴谋,是一个有人故意为之的事情,这样不光是那几方,就连他也可以完完全全从这件事里摘出去。
今春银湾河爆炸不就是这样的事儿吗?
张令祺谋算的这件事,张令祺担下的责任,上下属官别说王海祥,就连刘义和也没多吃半点挂落,孙茂才想着,想着想着便梦想成真了。门口忽的就有人喊道,“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什么了?"屋子里几位大人异口同声问道。巡检司的人先一步跑了过来,“禀告大人……”……此火是有人可以为之!“考棚的皂吏紧接着跟了进来。工坊的几个书吏卷着袖子匆匆赶来,“我们在火场西南侧发现了贼子行迹,贼子手握大量火石,在火场外行踪可疑,我们已经派人去捉捕贼子,相信事很快便有定论!”
“此话当真?“几个大人惊讶地道。
书吏、皂吏、检司三方的人互相对望一眼,然后极为果决地点了点头,“当真!”
火场周围热闹起来了。
本因大火扑灭而逐渐变得冷清的考棚外三条街,再次变得热闹起来了,学政、工坊、巡检司乃至知州府里的人倾巢出动,抓捕纵火贼子。街巷里沸反盈天。
抓捕呵斥纵火贼子的声音不绝如缕。
春雁就站在火场边,站在三条街巷的中心,她可以很清晰地听见这些人在说些什么,也可以很轻易地明白这些人在做什么。这场火,是有人故意放的。
他们在抓捕那个纵火的贼子。
“这场央……是有人故意放的…“春雁顿住了。这样大的一个事情不只是孙茂才需要一个发泄的口子,春雁同样需要,一场无名的莫名的大火没办法将春雁心中的悲戚与愤怒发泄出来,但一个有名有形的人可以。
一个活生生的人可以用他肉眼可见经受的一切折磨,给春雁带来大仇得报的快意。
她的前途,她的试卷,她那被火烧掉的一切都有了报仇偿罪的口子,风吹到春雁的脸上,她脸上的水疱散发出灼热的难以言喻的痛楚。而春雁无暇去管这痛楚。
她跟着人群奔跑着,任由风化作利刃在她脸颊上操割着,春雁要找到这个人,找到这个毁掉她未来的人,找到这个,她的仇人。考棚西边是杂业坊。
是一片杂乱无章,走道蜿蜒如虫的坊市。
这贼子往这个地方逃,是看准了这样的坊市错综盘绕交通复杂便于脱身,差役和皂吏被这个贼子甩得团团转,几次跟丢了踪迹。春雁抿着嘴站在里弄里,神情严肃不说话。在这样的场面里,魏兰蕴会怎么做?怎么想?魏兰蕴从不会被敌人耍的团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