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饥饿而微微发颤。而春雁却仿佛没有感受到一般。
她沉浸在她手中这篇自认为是金质玉相般的文章中,就连汗水沿着肌肤渗进了春雁的眼睛,春雁也没有停顿一下。
起火了。
先前只是一点火星子被风吹到了号舍的瓦顶。那是上了青灰釉的陶瓦,是现如今江南最好的防火的瓦,这里是丹州府衙,这里是至关重要的院试考场,学政孙茂才大人早就派人翻新了考场,这里所有的材料都是一等一的,就连号舍里悬挂着的水牌,都是盐卤泡的荷木做的。没有人在意这一点火星子,这点火星子燎不出什么火花。巡检的皂吏路过了这点星子,随后挎着水囊,勾肩搭背走了;受卷的外帘官看见了这一点火星子,他没当一回事,抱着备卷匆匆走了;督考的监临官急着去溷厕,他也看见了火星子,他正想着从溷厕出来便找人把它灭了,可出来却被几个同僚急急派人叫走,几个要紧的事情办完后,监临官也便把这个事儿忘了。屋瓦确实是用的青灰釉的陶瓦。
但这陶瓦并不扎实。
瓦片用的不够。
为了使其风雨不侵,工匠偷偷在陶瓦下面垫了大量的茅草,南飞的候鸟落在屋瓦上歇息,正好在这片陶瓦上压出一道细小的裂隙。整片考棚里,只有这一间号房的这一片屋瓦裂了这一道小小的缝隙。火星子也正好吹到了这一道小小的缝隙里。它掉进了缝隙下面的茅草里。
号舍烧起来了。
当第一个考生闻到燃烧着的黑烟的味道的时候,他还以为是街边烧着了什么,他抬起头四处张望了一眼,随后便低下头继续撰文拟卷;当第一个考生看见了飘在空中的黑烟的时候,他只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他顿顿般看了一眼,见四没有反应,便也低下头继续写着。
而当大火延绵,屋顶被烧塌了。
燃着火的屋瓦和稻草掉在一个考生的桌案上的时候,这才有人意识到,考棚起火了。
被点着的考生奔走呼号,惊出了一众躲懒的、偷闲的、打盹的巡检皂吏,为了防火而设的海缸是空的,负责这一块的皂吏不敢声张,连忙浸了麻布替这个考生灭火。
考生烧伤了,恹恹倒在地上呻吟着。
而除了这个考生之外的其余考生,却依旧端坐在号舍内,方才的动乱只吸引了他们不到半息的注意,半息而后,他们又专心在号舍中写文做卷。这是丹州府的院试,这是或许会决定他们一生的考试。这么大的考试,反正总会有人来灭火的。
几个考生窃喜着没了一个竞争对手,而火烧得更旺了。所有的海缸都是空的,而距离考棚最近的水井足足隔了半条街,皂吏们奔走打水灭火,火却越烧越旺,眼见着压不下去了,皂头咬咬牙将事情报给巡绰官去了。
巡绰官是从巡检司里调的,巡检司本也不归丹州学政管辖。巡绰官是个不担事儿的,他生怕惹上了这个大麻烦,说什么也要找学政孙茂才共理此事,但孙茂才这会儿不在衙门,孙茂才被魏家的人请去喝茶去了。皂头生怕之后事情清算起来,论到是他们没灌海缸,巴不得巡绰官耽搁些时间,好替他分薄些责任,皂头什么都没说,任由巡绰官折腾去了。火越烧越大,在考棚的屋顶近乎要烧成一片红云。被烧伤的考生越来越多,暗自窃喜的考生也越来越多。外帘官和内帘官们一并探出头来看,瞧见这般浓烈的火势,连忙唤了皂吏来问,皂吏只把责任推到巡检司身上,巡检司又把责任推到学政身上。都是千年的狐狸,谁还看不出谁的心思。
监临官拍案而起,怒斥皂吏,直言万事先得救火才行,若是火势烧到无力回天,只怕整个丹州府的衙门都得连带吃些挂落。然而火势已经烧到无力回天的程度了。
玉乡张宁是第一个发现火势已经延绵了半个考场的人,火光漫天,被烧伤的考生哀哀倒在地上,他们披着浸湿的麻布,没有人将他们转移出火场,没有医工来为他们诊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