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那个钟二牛。
那个南丹州第二次院试在魏兰蕴手中脱颖而出的那个钟二牛,那个走街串巷点头哈腰当了一辈子匠子的钟二牛,魏兰蕴给予了他一次全新的灿烂的人生。但灿烂的事物往往是短暂的。
钟二牛的野心被抬到了莱阳雪山一般的高度,而他的能力,却在银湾水一般的低处,钟二牛的能力够不到他的野心,于是他被这烧死在了这山火一样的野心里。
魏兰蕴不在意这个人。
窗沿上有一只蚂蚁背着饵块走过。
“不过原本可以不用杀他的。”魏兰蕴轻轻叹了一口气。因为在她的计划里,此时的钟离文,本也应该死了。“我也是这样说的。"张滦露出一副早有预料的表情,“所以在我来之前,钟离文死亡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玉乡钟家,接任钟离文的是一个同许马两家者都很亲近的人。”
“看上去,许敬和马庆赢了?”
“看上去是这样的。”
诗社三家是一块牢牢捆绑在一起,已经根深蒂固骨肉交融的利益集体,哪怕三家分赃不均互有怨怼,但若是要许敬与马庆同钟离文彻底决裂,同玉乡钟家分道扬镳。
这对他们来说只怕如同割肉一般难受。
许敬与马庆的动作一如魏兰蕴所料,步步皆落在魏兰蕴的谋算之中。整个丹州如同钟二牛这样的匠子有千千万万个,魏兰蕴可以选择的,也有千千万万个,但魏兰蕴就是选择了钟家的人,她选择了暴露钟家,暴露钟离文。因为只有暴露钟离文,许敬与马庆的注意力才会由她,转移到玉乡钟家的身上。
玉乡钟家绊住了许敬与马庆的脚步,这样魏兰蕴才可以有充足的空隙,在丹州城布画棋局,而在她的局布好的那一刻,就是钟离文退场的时刻。此时此刻,假死的钟离文应该经由魏兰蕴留下的人,掩人耳目进了银湾城。整个玉乡钟家落入了许敬与马庆的手里,许敬马庆大获全胜,胜利者又有了充足的精力来对付魏兰蕴,一场九转功成般的胜利或许会最大可能地降低许敬与马庆的戒心。
然后让居高临下的两位地头蛇老爷,乖顺般走进魏兰蕴早已布好的绞杀陷阱里。
“去请三老爷,事情到了要同三老爷商定的时候了。“魏兰蕴召来了丫鬟,让丫鬟套车去丹州的魏宅里传话,随后魏兰蕴俯身拜谢张滦,“先生助我良多,大拜亦无以言谢。”
“娘子何须多礼。"张滦扶住了魏兰蕴。
“我与娘子,本就是互利互惠的关系,娘子有求于我,我亦有求于娘子。魏兰蕴斜睨着书案上的一叠信。
那是她与红阜斋主人的书信,用的不是这个世界的语言,红阜斋的主人,同样也与她一样,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是红阜斋的主人,并不是兖州的无名夫人。
“雾失楼台,月迷津渡,此事不知端倪,一时难明亦是常情,徐徐图之未为晚也。"张滦缓缓说道,他刻意抬手,露出了腰间别着的短匕,短匕与环佩相碰,发出清脆的打珰声音。
魏兰蕴看见了这只熟悉的短匕,但也只是一瞬。她只看了一瞬,便别过了眼去。
“事已至此,谋成在握,大局将定矣。”张滦走近了魏兰蕴,又刻意把这枚短匕显现在了魏兰蕴面前,“余在此预祝娘子,得偿所愿,早抵桑梓。”叮咚一一
是环佩敲击短匕的声音。
太阳光是热烈的,这样的声音就这样在一片热烈的阳光下,敲击在了魏兰蕴的脖颈后方。
咚咚一一
一股砭骨般可怕的寒意,就这样从这般灿烂的暖阳天中见世,寒意仿佛如同莱阳雪山上奔涌而出的湍急河水一样,顷刻间从魏兰蕴的颈后传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短匕上附着的是极纯极正的颜色,是并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颜色。此情此景,没有人会祝一个人早抵桑梓,就连胸中无墨的秦王孙都不会祝颂出让一个人早日回家的说辞,更别说,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