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见山这样说了,往昔他来崔家拜节,家里可从不会来这样多的人,现下整个正堂里坐着的都是崔家举足轻重的人,只怕都是来兴师问罪的。
魏叔礼只觉得如芒在背如坐针毡,他的手在发抖,额角渗出了些许冷汗,他不敢伸手拭汗,缓缓回握崔大老爷的手,嚅嗫说道,“是…是……”而崔大老爷却没再看他。
崔大老爷的眼睛已经落在了他的身后,落在了魏兰蕴身上相比于魏叔礼的惶恐不安,魏兰蕴却极为的从容自若,近乎是整个正堂里的崔家人都将视线投在了她的身上,而她依旧能在恬淡安静地喝下崔家一口茶。“哎……哎呀……“崔大夫人先将话题引在了魏兰蕴身上,她上前两步握住了魏兰蕴的手,"“这…这就是魏家的大姐儿,内阁魏相公的女儿吗?”“长得可……可真是标志呢……“崔大夫人摩挲着魏兰蕴的手,连连感叹道。就在崔玉娘戳破裴琚心事的第二日,崔大夫人便遣人将裴琚近日来的动向打探得一清二楚,虽说早就听传闻说魏兰蕴的样貌不凡,可乍然看见还是令崔大夫人挪不开眼。
标志,真标志呐。
长得是清冷大气,气韵也是从容大方,眼睛里是不带任何谄媚奸佞的清明,崔大夫人是知道这些日子丹州府的传闻的,这样一个博学多才颖悟绝伦的女孩子,崔大夫人是越看越欢喜,她忍不住脱口问道,“好孩子,可曾婚配了?贸然开口问这样的事情,是极为失礼的。
崔大老爷满不赞同地看着崔大夫人,崔大夫人也知道自己失言了,她有些尴尬,她正想收回握着魏兰蕴手的手,讪讪寻个话头将这盖过去,而魏兰蕴却回握住了她的手。
魏兰蕴用一种魏叔礼从来没有听过的语调,用一种十六岁的少女的语调说道。
“没呢,尚未呢。”
魏叔礼简直不敢相信。
家门内外,无论是当着外人的面还是当着自家人的面,魏兰蕴一直是从容的,一直是游刃有余的,一直是仿若大权在握的高门老爷那般说话,魏叔礼从来都没有听过魏兰蕴用这样的语调说话,哪怕她真的,的的确确是一个十六岁的小女孩子。
“呀!太好了…“崔大夫人连忙改了口,“我是说这天气真是很好!”崔二夫人生怕大嫂失言再说出些什么,她连忙过来握住魏兰蕴的手,“好孩子,婶婶一看见你就欢喜,我是金陵伊家的人,和你奶奶是一家,咱们都是一家的亲戚,平日里没事儿,多来崔家坐坐,咱们家里是最欢迎你的……魏叔礼瞪大了眼睛。
什么一家?他简直以为自己要听错了,魏叔礼的母亲是东郡伊家,和金陵伊家是族谱往上追溯二十代,都追不到一块去的地方,他曾经也借了这个由头跟崔家套近乎,崔二老爷直接便用这句话给他顶了回去。那时候的崔家是一星半点也看不上他们魏家,怎的现在变化这么大?魏叔礼望着魏兰蕴的眼神愈发复杂。
他很自然地便联想到了近日丹州城里处在风口浪尖的那个位置,那个魏兰蕴手上第三个参加丹州府院试的那个位置,崔家的人想必也是看重了这个位置。这才会寻了个小由头发作,先抑后扬,以图后事。“崔大老爷,近日丹州府…“魏叔礼的心思百转千回,他正欲奇货可居,将这个位置卖出一个最合适的价格,那头崔家的夫人堆中却陡然发出一声惊叫。不知哪个冒失的丫头打翻了茶,偏几上的茶汤洒出来,正好洒在魏兰蕴的衣服上。
崔大夫人连连训斥那丫鬟,崔二夫人拿了帕子替魏兰蕴擦拭,崔三夫人大手一摆,说别擦了拿家里的新衣裳出来给魏兰蕴换,几个夫人当断则断,三五个人带着魏兰蕴朝着客舍里头走,正堂的人陡然走得空空的,魏叔礼的话也正好在这会儿讲完。
“……不知崔大老爷意下如何?”
魏叔礼意气洋洋地开出了他的价码,他翘首以盼等着崔大老爷还价,可崔大老爷却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听见魏叔礼的话,崔大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