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进攻的时候也有人可以不进只凭一腔孤勇是没办法当好一个少年将军的。这个道理,是裴琚在含泪斩杀了营中一个贪银的老将之后学会的。那是跟了父亲三十余年的一个老将,裴琚的枪法,就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这个老将在粮草中贪下了一间不足三进的小宅子的银钱,这在粮草的靡费中好若九牛一毛,他熟知军法,当然知道贪银会被杀,但他侥幸了,他欲恃旧求免,然后裴琚把他杀了。
裴琚的眼神中有一丝低落,不过这很快便被他压了下来。“那些人说什么臂横鹰矢射天狼,意气骄矜不相让,少年将军意气风发,哪来的什么意气风发,浑身上下都是汗水、血垢和泥沙!臭得要命。”裴琚哼哼了一声。
风又把云吹开了,露出灿烂的月光,裴琚望着魏兰蕴的眼睛,忽的又说道,“魏娘子,你知道我如果不去打仗,不去当将军,那我会去做什么吗?魏兰蕴没问,她不想问,她不想了解这个对她而言与陌生人无异的人的灵云魂。
但她不问,这个人就一直看着她。
少年的目光带着隐隐的期盼,这份期盼是炙热的,炙热到魏兰蕴端着茶杯的手心都微微发汗,魏兰蕴有些饿了,突然间便感觉有些饿了,其实魏兰蕴对果腹之物的侈欲并不强,她很少吃正餐,也很少吃东西,绝大多数感觉到饿的时候,魏兰蕴都在用酬茶泡些面饼充饥。
魏兰蕴低头,舀了些热茶捧在手中轻轻地抿,喝下两杯后,魏兰蕴终于感觉自己好了些,而书案对面的那个少年人还在看着他,眼神是渐增的热烈。魏兰蕴叹了一口气,终于开口问道,“世子想去做什么?”“我要去当一个厨子,在一条不怎么繁华的街上,开一间食肆,招牌菜就做炖猪肘子,一到饭点我就拿着喇叭在食肆门口去喊,'老裴餐馆,老裴餐馆,量大实惠,不好吃不要钱,不好吃不要钱!”裴琚笑着,手支着下巴撑在书案上,“魏娘子,你是不是饿了?”
“老裴餐馆,量大实惠,不好吃不要钱,魏娘子要不要试试?”少年人笑着看着魏兰蕴,魏兰蕴可以清晰地在裴琚的眼瞳里看见自己的倒影,她似乎是真的有些饥饿了,饿到仿佛心跳都乱了一拍,魏兰蕴竟鬼使神差地便说了一句。
“好啊。”
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