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到这里来,是想向世子谈谈王孙的教育问题。”“娘子请讲。"裴琚正襟危坐。
魏兰蕴又递了几张纸给裴琚,这些都是这几日王孙写下的卷子,一张比一张填的满些,是肉眼可见的进步,裴琚清了清嗓子正想表达谢意,魏兰蕴却又递给裴琚一张纸。
这张纸有所不同,这不是这几日魏兰蕴收上来的答卷。这是一张在王孙的话本子里掉出来的纸,不小心掉出来附在卷子上,跟随着卷子一起交了上来,纸上是随意勾勾画画的几笔,画出的人物眉目间却比那话本子里的原作还要传神些。
“这应该是王孙殿下临摹话本所作,这一处对应着这里,而这一处,又对应着这里。"魏兰蕴一一指给裴琚看,“王孙殿下,于丹青画艺一道,是极有天赋的。”
“相比之下,他的诗书文章,其实并不算出色,平乎而已,未臻上乘。”魏兰蕴尽可能委婉地说道。
小王孙的确填满了这些卷子,但也只是填满而已,满满登登的卷子上都是些前言不接后语驴头不对马嘴的句子和词儿,就连钟二牛现下都可以中规中矩地写出一篇文章来,而小王孙却还答成这样,这要不是不用心学,便是天赋真的不在此处。
“其实这个,我们一直都知道。”
裴琚说的是我们,不是我。
小王孙擅丹青的事情不止裴琚一个人知道,秦王世子夫妇也一直都知道,只有小王孙自己不知道,半大的连有些字儿都人不太全的小孩,怎么可能会喜观得上那些诗词相和缠绵悱恻的话本子,小王孙喜欢的,其实一直是那上面的画。秦王世子妃从没有为小王孙延请过丹青先生,小王孙也不知道如何去绘制一幅画作,他只能临摹,只能遵循着自己内心中如山泉水一般源源不断泵出的喜好,捡着自己能看见的,最简单的,可以临摹的画作,去画,去临摹,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为什么?画成大家,其荣并不在卿相之下。”魏兰蕴不解,既然他们都知道,为什么不为王孙延请一二擅丹青的先生教习,小王孙这样的天赋,若学于名师座下,日后未尝不能成为一代丹青大家。“因为他是秦王府的继承人。”
裴琚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小王孙是秦王府的继承人,是秦王宗脉里面需要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秦王府的继承人可以擅长丹青,但不能只擅长丹青,小王孙可以不会画画,但必须学会治人治家治王府,拥有护佑王府嫡庶分支四百人以及统管磨下一万虎贲的能力裴逸春容不下藩王,这是各地藩王都能看得出来的事实。现在裴逸春之所以没有动手削藩,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因为他不能,可是现在不能,那以后呢?若干年后他亦或是他的儿子掌握天下大权,到了他们想削藩就能削藩,他们想逼死藩王就能逼死藩王的时候呢?秦王府的处境并不比西林好。
魏兰蕴明白了裴琚的意思,她没有再说话,她让裴琚过来本是不欲明珠蒙尘,将小王孙的天赋讲与裴琚知道,但这件事情裴琚等人一直都知道的话,魏兰蕴也没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秦王府对于继承人的培养,本来也不是容得魏兰蕴来置喙的。“其实我也不喜欢读书。“裴琚挠了挠头笑了笑,“所幸我还有一技之长,打仗打得还可以,所以我娘没有非让我去学什么作诗写文章,但其实我也不喜欢打仗。”
打仗,是要杀人的。
不是杀敌人,不是一腔热血手起刀落斩下敌人头颅的那种杀人。是杀自己人。
杀掉那些在队伍里面散播谣言蛊惑人心的人,杀掉那些临场退缩扑杀士气的人,杀掉那些因为私欲私心贪了一只羊抢了一锭金的那些人。军法严明,令则行,禁则止。
如果军法规定了贪了一只羊的人要受惩罚而这个人毫发无损,那么军法规定了鸣鼓聚兵兵士该来的时候也有人可以不来,那么军法规定了要听从主将号令的时候也有人可以不听,那么军法规定了要对着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