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地,冷透的参茶浸在地上,与文卷混了一地。魏兰蕴是真的生气了。
三个先生噤了声,小王孙缩了缩脑袋。
泥瓦锅在地上滚动的声音惊醒了王翡,王萄恍惚抬头,下意识问了句,“怎么了?”
“没什么。“魏兰蕴深吸一口气,她尽可能平复着自己的心情,魏兰蕴跪坐在王翡的书案前,挪了一落文卷放在王翡的桌面上,郑重其事地道,“从现在开始,丹参我给你换成十年以上的老山参,你一天只准睡一个时辰,一日背二十首诗,写二十首诗,直到……”
你写出不那么烂的诗句为止。
魏兰蕴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熊熊的怒,她隐没了那后面伤人的半句。王翡目瞪口呆。
三位先生却松了一口气。
“哎呀哎呀,将资质愚钝的学生教化成才,有时候是这样的。”“嗨!我小时候上学堂,交完课业的时候,先生也是这样朝我发火的。”“一天只睡一个小时,一日背二十首诗,写二十首诗……我就算是交上再烂的课业夫子也不会这样罚我,看来娘子当真是气狠了。”三个先生一唱一和,墙角处传来恋案窣窣的声音。魏兰蕴循声看去,裴琚眼疾手快,一把将三个先生带了下去。三个先生落在地上,摇摇晃晃,扶着墙根才勉强站稳。“现在看来,诗词传情这一道,确实是可行的。"曹先生这样给这件事落下了定论。
“既然如此,我们应该乘胜追击!再接再厉!我来写红笺记!”林先生率先做了这个捉刀人。
“那我来写采薇吟!”
“我写长相思令!”
另两个先生接连应和,在小说话本上颇有建树的几个先生大笔一挥,那些缠绵悱恻婉约动人的情诗如流水一般源源不断涌了出来。帮工的小厮一天来回跑了三趟。
魏兰蕴的眉头却一趟比一趟皱得更紧。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这就像是什么诅咒一样,每当她看见十首正常的诗后,就会触发一首这样的烂诗。
这是王翡自认为写得最好的一首诗了,她期待般看着魏兰蕴,然而却看见魏兰蕴的脸色越来越黑,眉头越来越紧,王翡的一颗心忽的就提了起来,砰砰直跳的,像打鼓一样。
终于,魏兰蕴说话了。
“这首诗,真的是你写的吗?"魏兰蕴把诗递了过去,她不怀疑自己的教学水平,也并不怀疑王翡的学习能力,她思量了许久,便只能得出一个可能性。“这首诗,不是我写的。”
王翡的回答与魏兰蕴的想法,毫无意外地重叠在了一起。魏兰蕴侧目望着那个整理书案的小厮,“我知道了,你不用继续写诗了。”小厮正准备将袖子里的诗词塞进魏兰蕴的教案里面,魏兰蕴陡然回头,吓得小厮的手停在了半空,诗露了半截在小厮的袖子里,小厮望着魏兰蕴,进退维谷般尴尬地笑了笑。
红玉捧着一叠书信,敲开了隔壁那户做油纸的人家的门。门一开,扑面而来的是刺鼻的桐油味道,院子里支了四五个晒纸的架子,裴琚并着几个先生躲在屋子里面,开门的是小王孙。“这些诗词,可是贵府遣人送来我家的?"红玉用极其肯定的语气问出了这句话,她手上的托盘上放着这叠诗词,还有裴琚赏给帮工小厮的银子。小王孙脑袋像在转圈圈。
他上下左右各扫视了一眼后,转头一溜烟跑进了屋子里。“是!回答是!说这就是咱们写的!”
“这哪能啊!万一娘子以为是什么登徒子,上门兴师问罪了怎么办?”“你不是说鸿雁传书一定行的吗?”
“鸿雁传书可以,但这哪算是鸿雁啊?哪里有雁啊?”三个先生吵成了一团。
裴琚向来是敢作敢当的性格,从来没有他做了还不敢认的事儿,裴琚拍了拍小王孙的肩,“告诉外面的丫鬟,就说是我写的。”小王孙又一溜烟跑了出去。
鸿雁飞燕的词儿在他的脑袋里转着圈圈,小王孙跑过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