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草长(一)(2 / 5)

里。

母亲支着一个板凳坐在门口。

瞧见李垣到家了,母亲放下手里的竹编,匆匆忙忙跑上前来,“怎么这个点才到家?锅里还有包谷糊糊,娘再给你蒸只鱼?”现在已经是戌时下了,母亲一直坐在门口等他,母亲没吃。李垣张了张嘴,他想说些什么,那些周而复始循环往复般的对话,却突如其来浮现在了他心里,李垣没有说话,他跟着母亲进了厨房。这也不算是厨房,是院子里搭着棚子垒起的一口灶,家里只有一口灶。李垣还没踏进厨房,母亲便挥舞着锅铲将他赶了出去,“你去温书,去温书,这里不用你管,你做不好,娘来做,娘来做!”李垣没有坚持,他坐在了椅子上,盯着水缸里奄奄一息的几条鲫鱼发呆。李垣就是方才在长街上,对魏兰蕴发起质问的那个白布衣直身。他本来已经过了正场,不出意外的话便是榜上钉钉的秀才老爷,但今日长街上变弦更制,本场作废再考三场,让他本到手的功名竹篮打水一场空,李垣有些后悔在长街上随着众人一齐发难,也有些忧心后头的考试应该怎么办。母亲很快就把鱼蒸好了端上了桌。

还有两碗包谷糊糊。

李垣的那一只是大碗,盛得满满的,还加了浅浅的一层咸菜,咸菜是母亲的独门手艺,晶莹剔透的,看上去很是诱人,母亲的那一只是小碗,是小小的还没三指高的一只小碗,母亲只给自己装了一半,仿佛三两口就能喝完。李垣端起碗,朝着母亲伸了伸,而母亲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一般,捧着碗将身子拉得远远的,母亲说,“你吃,你吃,娘不饿。”李垣叹了一口气。

李垣饿了。

于是他没再坚持给母亲分食一些,自己拿着筷子大快朵颐了起来。“今日放榜成绩怎么样?“母亲关切地问李垣。李垣本想将今日的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可方起了个头,他又想起一会儿又要与母亲解释,魏兰蕴是谁,马文轩又是谁,为什么要改弦更制,改成什么样了,对他好还是不好。

废了老大的劲儿解释清楚之后,母亲定然会说,那你快去找学政大人闹啊,凭什么到手的功名就不给你了,你拉不下脸来,母亲替你去!李垣还记得他给邱夫子送下一份贽敬的时候。他忐忑地领了两条腊肉去,敲开了邱夫子家的大门,但他的学识并没有入了邱夫子的眼,邱夫子拒绝了他,李垣两手空空回到了家里,那时候母亲也是这样关切地问他。

这其实是丹州塾间不成文的规矩。

贽敬只是敲开夫子家门的贽敬,不是敲开夫子塾门的贽敬,贽敬送了出去,夫子才会见你一面,但见你一面之后收不收下你,这又是另外一番的道理,但整个丹州府里,从来还没有将这份贽敬要回去的道理。但李垣的母亲听明白这件事后很愤怒。

在母亲看来,这世上只有花钱办事,不办事不花钱的道理,夫子收下了他们家的腊肉,却又不收他,天底下还没有这样的道理。母亲要把腊肉要回来。

哪怕是李垣再三强调了不要去要,但母亲还是去了。母亲在邱夫子的私塾门口骂了半个时辰,于是邱夫子将他们家的那两条陈年的腊肉扔了出来,母亲喜不自胜地拎着腊肉回了家门,但从此之后丹州府所有私塾都朝着李垣关上了门。

李垣叹了一口气。

他不想从前邱夫子的事情再度重演,这一次面对的可不是一个寻常的夫子,而是头顶着乌纱帽的学政大人,惹恼了学政大人,那可是真的没有前路了。“没什么,过两天还有几场考试,还没个定数。”李垣只这么说了。

母亲其实并不明白科考的流程,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儿子考得是哪一场。县试院试府试在母亲的眼里其实不大有什么区别,母亲以为这是正常的流程,她不会说什么话,木讷地叮嘱了儿子几句,又默默吸溜起了包米糊糊。整条鲫鱼母亲没吃一口,李垣吃完了。

李垣吃完后便进了屋子里温书,院子外是母亲干活的声音,母亲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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