垒得跟座小山高,小王孙讪笑着将话本子往里推了推,啃着肘子无辜地看向崔九郎。裴琚向来不爱看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子,但小王孙递给他的这三本却极为有道理,裴琚令人给三位先生各递上了一份鼓鼓囊囊的荷包,他搬上来了一盆兰花,指着花儿道。
“这就是我心爱的姑娘,只不过她现在还不喜欢我,故此还请三位先生替在下出谋划策,若是有朝一日在下有幸与她修成正果,丹州城内三进以下无主宅院,先生们挑中哪处,哪处就是先生们的。”所谓的开天辟地头一遭的考试,其实并不会考得顺利。这是魏兰蕴早已预料到的事情。
世间上的万事万物都有其存在的规律,科举考试中每一条严苛到不近人情的规矩,背后都是一桩惊天的案例,就这样传承了千百年的条条框框,尚有人可以在其中作伪舞弊,更何况这样方拟出来不过两个时辰的细则规矩?魏兰蕴提出这样的考试,本也不是为了它能顺利进行下去。魏兰蕴的目的,至始至终,从未变过。
魏兰蕴站在衙门的台阶上,她什么话也没说,但这却是她第一次感受到,长街上所有学子的目光,正在无一例外地注视着她。没有蔑视,没有鄙薄,是真真切切所有人都在注视着她,是真真切切所有人都在把她当做同他们一样平等的学子一般注视着她,不是所有人都信了魏伯兴是一个神这样的说法,有人看见了马文轩作弊,自然就有人看见了魏兰蕴做题。声望,指公众对个体或组织的认可程度(注1)。怨恨不是声望,嫌恶也不是声望,对她的心悦诚服才是声望,魏兰蕴听见了耳边系统的进度条缓慢增长的声音。
但这还不够。
一个两个,这并不够。
魏兰蕴要的是这里的所有人,还有与这里所有人相联系的人,她要的是整个丹州府的人。
“我是魏兰蕴,不只是魏伯兴的女儿,也不只是魏邕的孙女。"魏兰蕴站在台阶上,缓缓说道,“流言风语甚嚣尘上,首科纰缪黜陟不公,诸位于此有不平,诸位于我有困疑,我这里正巧有一个办法,既可以解决你们的不平,也可以解决你们对于我的…困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