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林密探调查陈升荣一案的时候,崔九郎将魏家内宅事统统透露给了裴琚知道,魏兰蕴不尊叔父陷害叔母,是无比卑鄙又卑尖的人。
崔九郎将自己对魏兰蕴的看法娓娓而言,可裴琚的神色很平静,他不待崔九郎说完,便平静地打断了他,“为什么要对她吹毛求疵呢?”裴琚坦然地问出了这句话,“为什么?泱泱史书千百年,不乏大丈夫夺位于父,杀父弑亲,为何大丈夫就是一代雄主,而她却是忤逆不孝?”父不慈,子谈何孝之,魏家内宅事中,裴琚不觉得魏兰蕴有问题。“那她对玉溪诗社做的那些事呢?主动挑衅地头,尔后不折手段,为人算不上光彩。”
魏家与玉溪诗社的地头之争中,魏兰蕴的手段有多卑劣,崔九郎清楚,当然他也让裴琚很清楚,那么多卑劣的不折手段的事情是千真万确抵赖不得,魏家与玉溪诗社的矛盾是魏兰蕴挑起的,魏兰蕴算不上无辜,也没地方可辩解。“公孙宜的手段就算光彩了吗?为何公孙宜于世上的评价是算无遗策,而她的评价却是不折手段?表兄,你所谓的不折手段,救了我两次。”她不是踏莲花而生的佛门子弟,裴琚也从来不觉得,有野心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是一个坏名声。
裴琚见过很多有野心的伟大女性。
他的母亲华阳长公主算一个,姐姐寿光郡主也算一个,魏兰蕴是不输于她们的那一个。
裴琚看向窗外,格窗的光影落在他的脸上。裴琚包下的这间包厢视角很好,他可以坐在窗边,清晰地看见魏兰蕴的样子,魏兰蕴聪明、稳重、大方、善良,在裴琚心里是发着光的样子,在裴琚心里是最好的样子。
“我还是不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
倘若现在问裴琚,如果有一天他的母亲和他的夫人同时掉进水里了他要救谁,裴琚还是回答不出来,“不过幸好,我娘会游泳,我姐姐也会,我爹虽然现在游不了了,但我娘会救他,我姐姐也会救他,我不需要选择,我可以全心全意去爱魏兰蕴。”
“我还是不知道我为什么喜欢魏兰蕴,我也不知道当我完全了解魏兰蕴之后,我还会不会爱她,但我现在可以肯定的一点是,我越靠近她,我就越爱她,我越了解她,我就越爱她。”
“可她不喜欢你。“崔九郎指出了这一事实。魏兰蕴亲口说过,她不喜欢裴琚,而魏兰蕴对裴琚的所言所行,也半分瞧不出喜欢裴琚的样子,这一切都是裴琚的一厢情愿。天子与西林面北眉南,就算是魏兰蕴与裴琚情投意合,裴琚也很难在娶走天子座下魏伯兴的女儿,更何况这只是裴琚的一厢情愿。“表兄,我很差吗?"裴琚这样反问了崔九郎,如果不是因为昔年京都之变,天子谋算西林,西林也不会这些年卧薪尝胆,裴琚也不必韫賣藏珠,做出一副纨绔子的模样。
雍都之战就是裴琚少年英才最好的证明。
如果没有昔年那件事,裴琚将会是京都最闪耀的儿郎。“我是这世上最好的郎君,她是这世上最好的娘子,我和她就是天生一对,或许现在她不喜欢我,这没关系,终有一天,她会喜欢上我,我们会是这也上最相配的夫妻。”
裴琚坦然又自信。
崔家的小厮带着三个两鬓斑白的老者走进了包厢,老者似乎是急急从屋里拉来的,有两个似乎彻夜没睡,眼下挂着极乌青的眼袋,手里还握着将将写完的一份稿件。
裴琚起身,与三位先生一一握手,瞧着崔九郎不大明白的样子,裴琚为崔九郎介绍道:“这位是《落难将军逢千金》的作者林先生,这位是《状元三嫁少将军》的作者徐先生,《我的郎君是将军》的作者曹先生,三位先生都是当下最时兴的话本的创作者,也是我请来,替我出谋划策的授业之师。”“这也是玉娘教你的?"崔九郎险些一口茶水喷出来。“不是。"裴琚摇摇头,眼睛瞅了瞅小王孙,“这是他说的。”包厢的小几下边堆了七八本话本,悉分为上中下三册,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