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诗句的时候,在她晃晃悠悠用左手拿起笔,写下这一篇诗句的时候,她的母亲惊诧地打翻了茶杯。随后,母亲不由分说地用砖块砸断了魏兰蕴的左手拇指。魏兰蕴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变成了一个右撇子。魏兰蕴家的院子里有一棵柿子树,高高的,枝繁叶茂的,秋高气爽的时候,魏兰蕴从二楼的窗户推开门看,会看见满枝满枝熟透了的橘红柿子。魏兰蕴一直在想,柿子熟透了为什么会掉在地上,女子长成了为什么就要嫁人,为什么读书写字只有男人可以做,为什么科举只有男人可以考,当魏兰蕴第一次提出她要读书,她要考科举的时候,她站在四根门簪的门廊底下,吹着江边而来的凉凉的风,听见家里的叔伯婶母对她说,听见平日里对她言传身教的父亲对她说。
她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呢?没有道理,不可以就是不可以。但魏兰蕴不放弃。
就像是那天她站在廊下,弟弟坐在屋里,廊外是绵绵的春雨,父亲对她说她不能学经义,但她依旧坚持站在廊下,站在雨里,听完了那场弟弟不愿听但她却甘之如饴的课一样。
魏兰蕴可以,她要证明自己。
在无数个沉沉的夜里,她抱着微凉的炭炉,裹着被子哈着气,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面,一遍又一遍写下一篇又一篇八股的文章,她破题破了上万次,承题束股写了上万篇的文章,魏兰蕴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拥有了一个与弟弟平等的、共列考席的机会。
弟弟甚至没考过县试。
魏兰蕴考过了。
她一路考过了县试府试院试,她一路考过了乡试会试殿试,三月二十八,魏兰蕴蟾宫折桂,钦赐一甲第一名进士及第,二十九日,诏罢科举。魏兰蕴落下了最后一个字。
她写完了这份卷子,就在其他学子甚至起草都未起完的时候,就在金乌甚至还未破开朝朝的云层的时候,魏兰蕴完成了她的答卷。寻常学子要写上一日的答卷,魏兰蕴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谯楼更鼓敲过三响,受卷官着青缎公服立至长街前,魏兰蕴敲动了皂隶手中的铜铃,高呼:“地字二十一,学生完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