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蕴唤了点茶娘子来,又上了两盏新的茶水来,魏兰蕴端起一盏浅浅地饮了一口,随后继续说道,“自我惩罚的冲动,往往来源于逃避情绪的痛苦,以极端的行为,试图寻求情感的解脱。”“这并不是君子有节舍生取义的表现,而是懦弱之人百无一能的掩饰伪装。”
“我……我不是…”江懋嗫嚅着,想反驳,却又说不出话来。“你今天死在这里,你解脱了,你逃离出了你的情绪牢笼,你获得了身后以身殉道的美名,但你有想过其他人吗?你的母亲,含辛茹苦将你养大,好不容易你略有所为,她终于过上了几年的好日子,你乍然离世,她便又要回到从前的日子里,又要去经受耕织的劳苦。”
“一个丧子的老妇人,无依无靠最后会是什么下场,你想过吗?”“还有你的老师,你的老师欣赏你培养你,爱屋及乌,因为你帮扶你的家庭,他不求你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只求你成才成人,但是你呢?你乍然就死在这里,你想过你的老师吗?他如此待你,你回报了他什么呢?你回报他经历一场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痛。”
“早知今日,我若是你的老师,我宁可不收下你这个学生。”魏兰蕴的话极为刻薄,是她此生从未如此过的刻薄。魏兰蕴是一个守诺的人。
她始终记得,在稽山草堂内,她对周稽山许下的承诺。她要让江懋离她远远的,让江懋死了对她的任何心思,她要让江懋好好活着,不再让周稽山再度经历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痛。魏兰蕴一直知道,将真相悉数告知江懋,并没有让江懋死心,她没有完成她的承诺。
此刻,她才算是真正完成了她的承诺。
“如果你还算是一个有良心的人,那便大大方方地回家去,看看你的母亲,看看你的老师,大丈夫有毕生之忧,无一时之患(注1),行有谬错,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