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万。虽然这是一条最安全稳妥的路，但这也是一条魏兰蕴最不想走的路。“现在，它是一场纯粹的考试了。"魏兰蕴轻声说道。被掀翻的茶盏在桌面上滚了一个圆圈圈，随后啪嗒一声掉下桌子碎了，聪明人的交流，往往不需要说太多话，就在茶盏碎裂的那一刻，周稽山想明白了魏兰蕴的用意。
他不再是丹州府院试的主考了。
现在魏兰蕴自由了。
“如果你是一个男子，老夫纵使三顾茅庐也要收你于吾座下，可惜不是，那老夫在此，便提前预祝魏大娘子，得偿所愿，朱衣点头，雁塔题名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在如此纵横捭阖兵不血刃的谋算计策之下，再谈论儿女情长，未免太过浅薄，周稽山没再说江懋的事情，他也没再纠结诸多算计之下谁是谁非的问题。
周稽山叹息一句，随后佝偻着背起身，告辞走了。魏兰蕴慢慢饮尽了手中的那一盏茶，在她独饮的时候，魏兰蕴可以清楚地感知到，她的身后有一道极为灼热的视线，正在注视着她。今天受魏兰蕴邀约来到此地的，不只是周稽山一个人。“来都来了，不妨坐下，我们聊聊？"魏兰蕴对江懋说道。点茶娘子很快便将方才打翻的茶盏收拾干净，并端上来一盏新的，江懋踌躇了许久，方才缓缓走上前来，坐在魏兰蕴面前。“方才我和你老师说的，你都听到了吧。”魏兰蕴开门见山地说道，她算好了时辰，江懋过来的时候，正好可以听见她和周稽山的剑拔弩张，魏兰蕴是算计了江懋，但她不觉得她有什么对不起江懋的。
江懋帮她引荐进了稽山草堂，她同样帮江懋解决了多年的心魔，这本就是互利互惠的事情，只不过为了让少年人更好接受一些，套上了一层情爱的外皮。“是，我……“江懋有太多想问的了，诸多疑团之下，江懋开口，却不知道从何问起。
“你不需要问我这么多，我今天也没这个打算，回答你这么多。“魏兰蕴的语气很刻薄，是江懋从未见过的刻薄，江懋错愕抬头看着魏兰蕴，而魏兰蕴继续说道，“我今天来只为了告诉你一件事，我并不喜欢你，仅此而已。”江懋只觉得耳畔嗡地一下响了，就像是他拉弓射箭的时候，绷紧的弓弦乍然从他手上断了，随后反弹在他的脸上，狠狠地抽了他一个耳光一样。江懋只觉得这些日子他的理想他的坚持，他的百转千回他的情有独钟都被魏兰蕴狠狠地抽了一个耳光，江懋试图端起茶盏，试图用饮茶来掩盖自己的慌可手指尖的颤抖还是暴露了江懋。
江懋的茶水也翻了，茶盏在桌面上咕噜噜滚了个圆圈圈，随后也啪嗒一声摔在地上，碎掉了，就和江懋的心一样。
“我不明白。”
江懋的心思千回百折，最后，他却只吐露出这一句，他不明白。如果魏兰蕴想要进入稽山草堂，大可直接同他提出，何必要如此，何必要如此算计呢？可转念江懋却又想，若是魏兰蕴没有在俞德水一事上帮他，若魏兰蕴就那样乍然提出要进入老师的草堂，那江懋会答应吗？答案是不会的。
没有感情做幌子，没有那些百转千折的情情爱爱做幌子，哪怕是魏兰蕴在俞德水一事上帮了他，江懋也不会答应让魏兰蕴进稽山草堂。在江懋眼里，老师是他此生与父母同等的重要的东西。哪怕是他万死，他也不会让任何有异心的人接近老师，可是为什么，可是为什么他就这样让魏兰蕴进去了呢？为什么他的此生最重之人，就这样，在他的情爱面前让步了呢？
江懋只觉得自己无比的卑劣，是他此生难以接受的卑劣。茶盏的碎片在地上散发着尖锐的光，江懋的手颤抖着伸向茶盏中的碎片，他恨不得，恨不能此刻就将这枚碎片扎进自己的脖颈之中，以死谢罪。“别死在这里，让我平添嫌疑。"魏兰蕴无比冷漠地说道。江懋怔愣了一瞬，随即收回了手，他声音震颤，带着极重无比的鼻音，“是，我知道了。”
“我一直认为，自毁是懦夫的表现。“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