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句,“这是近日丹州风靡的茶样子,口感也是清而回甘,是一盏好茶,先生不尝尝吗?”
周稽山端起茶盏正欲品评。
魏兰蕴继续说道:“先生似乎从没问过我,为何执意要拜先生为师。”这又有什么好问的?
拜文宗为师是全天下文人寤寐求之的东西,也是全天下学生求之不得的东西,如果说今天周稽山宣布要再收下一名徒弟,明日峡源山的山道上毋庸置疑便会站满了人。
对于周稽山来说,这不是一个问题,更不是一个值得问的问题,但魏兰蕴为何如此之问,在周稽山面前却是一个值得提出的问题。“魏娘子何以如此之问?”
周稽山不解地看着魏兰蕴,放下了手中的茶盏。传言是传言,事实是事实,至少在周稽山眼里,魏兰蕴不是一个如传言一般不识不知的人,也不是一个会问出莫名其妙话来的人。魏兰蕴既然问了这句话,她就一定有什么别的意思。“青城观的延讲,不是蒙课之流吗?"魏兰蕴淡淡地道。那些学子们求知若渴的延讲,那些学子们炒上天价的延讲,说白了无外乎蒙课尔尔,或许有的时候文坛宗师会在延讲中,显露出一二独具一格的见解。但这并不能掩盖这场延讲的本质。
这就是一场专门讲给总角道童的启蒙之学,应考学子能在其间学到的东西,其实少之又少,所有关于这场延讲的狂热追求,都只是慕虚之徒与投资之人带来的一场盛大的泡沫。
这是一个近乎是所有人都忽视的问题,这是一个近乎是所有人都没有设想过的角度,魏兰蕴并不是一个蠢笨到趋利却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人。但在这场延讲里,魏兰蕴没有得到过名,也没有得到过利。周稽山顿住了。
他的手扶在杯盏上,望着魏兰蕴的眼神霎时间变得无比的复杂。今儿茶肆里边是有戏的。
戏台子搭在一楼,两个青衣在戏台子上舞得行云流水,咿呀作唱,“咿呀呀!十年寒窗误,科场在即,这四书五经却如天书障目!这……这却如何是好呀!”
“这个世界上,有的人会因为已知的事情焦虑……“魏兰蕴伸手按住了周稽山面前的茶盏,随后反手掀翻了这只茶盏,“但这个世界上几乎大部分的人,都是在为未知的事情焦虑。”
而就在魏兰蕴话音一落尔后,台下的青衣咿呀吟诵出了下一句,“且吃一盏定心茶一-你道那主考大人谁人是?正是小生尊前授业人,墨题早已藏锦袖,真章不在圣贤文……
“金榜题名时,莫忘栽花人……魏兰蕴学着戏台子上的唱腔,近乎与青衣同时哼唱出了这句结语,周稽山近乎是震惊地看着魏兰蕴,而魏兰蕴继续说道,“楼下的人,是我的人,不止楼下,近日来丹州城散播空白试卷的,也是我的人,现在丹蓟二州的传言,都是出自……”“我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