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宜话音一落,随即响起的是魏兰蕴异常坚定不容置喙的声音。王军不听娘子号令,但听谋臣之语,公孙宜一下令,王军便要推开魏兰蕴朝藏经阁里面走去,但魏兰蕴继续说道:“今日进了这藏经阁,来日这后果担不担得起,诸位大人可要想好了,他日天子震怒伏尸百万血流千里,流的,可不是诸位大人头上之主的鲜血。”
王军的脚步顿住了,他低头侧目看向魏兰蕴,公孙宜抬手,数支满弓的箭镝指向了魏兰蕴的咽喉,公孙宜缓缓问道:“敢问娘子是…”“右都御史特进光禄大夫魏邕长孙,内阁大学士魏伯兴长女,魏兰蕴。”公孙宜顿了一顿,他略放下了手,箭镝移开了。内阁的魏家,公孙宜略有耳闻,如今简在帝心如日中天父子双星的人家,公孙宜并不打算在这里多惹上一个麻烦,但这并不妨碍,他在这里质疑这个麻烦“瞑色入楼的时辰,魏家的娘子,在这里做什么?”“丹蓟二州交接的地方,南王属地,宜姚承宣布政使司的地方,辽东的王军,在这里做什么?“寒光铁衣相照,魏兰蕴却没有半分惧色,她朝着公孙宜缓缓微笑说道,“王侯属军,动静皆系天威,非圣诏不得离开属地半步,这里不是辽东,辽东的王军,在这里做什么?”
同样的一句话,魏兰蕴问了两遍。
公孙宜质疑她的身份,她也可以质疑公孙宜的身份。魏兰蕴的意思很明显,没有天子敕令,辽东王军不得离开辽东半步,那么此时此刻此地,在这里的,究竟是拿着天子诏令的真正的辽东王军,还是没有天子诏令的,假扮为辽东王军的贼子,亦或是没有天子诏令的,抗旨横掠州郡的,辽东……叛军?
“娘子多虑了。"公孙宜淡淡说道,“王军至此,自然是有天子诏令,辽东王令在此,若有阻拦王军,视同叛逆,还请娘子相让。”公孙宜既然敢带王军闯入青城观,那手上必然是有东西的。辽东密信来报,天子诏令昨日辰时从中枢发出,虽还未到辽东,但只要内阁备本六科有录,他们辽东就算不得违抗圣旨,谋逆反叛。“非以我等多虑,只是正如道长所说,这间经阁是观中清修重地,青城观受十方香火供奉,善信云集,多少人来此拜会三清,先生行如此野蛮之举,未尝想过后果吗?”
魏兰蕴敛袖说着,公孙宜却并不想与她再多废话。“进去搜。”
公孙宜冷冷下令说道,裴琚如今是板上钉钉地被困在这间经阁里面,诛杀西林王子就差这临门一脚,无论魏兰蕴站在这里如何巧舌如簧,公孙宜都不会再多听进去一个字。
说话的不如动手的。
王军推开魏兰蕴,正欲像困住几位青城观的道长一样困住魏兰蕴,可就在王军朝着魏兰蕴逼近的那一刻,一道声音从不远处的抱厦中响起。“等等。”
张滦从抱厦中走出来,长随牧任跟在他的身侧,为他撑一把青伞,张滦在长随手中接过伞,一个人朝着魏兰蕴走去。魏兰蕴站在雨里正与王军周旋,一把青伞陡然出现在她的上空,魏兰蕴转头望去,正好便瞧见了张滦的脸,张滦站在魏兰蕴退后半步的位置,与魏兰蕴离得极近。
魏兰蕴闻到了张滦身上的淡淡竹兰香,她并不喜欢这样的距离,魏兰蕴不动声色地向内退了一步,而张滦却异乎寻常,魏兰蕴退了一步,张滦便向前一步青伞遮蔽了两人的身影,雨声盖住了两人的声音。“先前与娘子所说的故事,有所出入,某是特意来与娘子赔罪的。”张滦低头,伏在魏兰蕴耳侧说道。
雨伞挡住了外面人的视线,却挡不住里面人的,月光将两个人的身影镌刻在窗纸上,他在魏兰蕴耳边说话,落在窗纸上,就好像两个人颜色交叠。张滦听见经阁里的声音停住了,他冁然而笑,继续在魏兰蕴耳边说着,“那把匕首,并非是某心爱之人送与的,那把匕首的主人,另有其人。”站在藏经阁门口的王军见只一文弱书生出来叫止,心有蔑之,他上前一步,正欲将书生与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