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了,他语至哽咽,随后强忍着涕泪,继续说道,“老师,不再经历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好好活着,江懋。
无论用上什么手段,老师都会让你,好好活着。“少年人的意气不外如是,不动脑子,不讲技巧,只凭一腔热血,便什么都敢做,什么都做的一塌糊涂。“稽山草堂外,张滦意有所指地说道,“我师兄确为爱徒之言所破例过,但那个徒弟并不是江懋,江懋的分量还远远不够。”“娘子可知道,江懋若论他自己,其天赋并不足以入我师兄门下,江懋之所以入稽山门下,是因为他与我师兄最看重的那个徒弟,极为相似,五年前师兄将爱徒收入门下之后,曾为其放言衣钵有继,可封山谢徒。”“但可惜,那个徒弟死了,江懋与故徒极为相似,师兄思人念旧,故才收下了江懋。”
张滦叹息说道,而后话锋一转。
“论及有旧,吾与娘子之父是忘年之交,早年间吾也曾寄住魏家几日,娘子的祖父,算得上是吾半个老师,娘子欲寻师授业,若不弃某樗栎之材,某亦可为娘子授业解惑。”
骄阳在上,金色而灿烂的阳光大把大把泼洒在地上,魏兰蕴坐在马车里,马车的车檐在她脸上挡出长长的一片阴影,魏兰蕴敛着眸子,张滦看不出魏兰蕴的心思。
“娘子不必对我太过提防,吾有此言,一是与娘子家曾有故交,二是鄙人一点私心。”
“大诰是吾上书,陛下纳谏所颁布的政令,娘子如今应试科举,就是此番政令是否能成、能继续、能流芳百世最得力的干城之器,谁不想要个青史留名的机会,吾亦是俗人,相助娘子,无非是相助吾自己,搏个史书有名,流芳百世。张滦看得出魏兰蕴对他的戒备,他有理有据地解释道,这般道理一说出来,魏兰蕴现下又亟缺一个老师,张滦不认为魏兰蕴有拒绝的理由。可魏兰蕴摇了摇头,她开口,说了一句令张滦意想不到的话。“不用了,稽山先生已经答应了。”
周稽山是文宗,是秉承着文人风骨的不凡学者,他并不是一个善于断案的人,也不是一个豢养麾下探查阴诡的人,周稽山手里关于俞德水之事的证据文卷,其实是魏兰蕴给他的。
这是稽山草堂里,魏兰蕴与周稽山交易的结果。周稽山可以允诺魏兰蕴在其名下挂名学习,但挂名的前提是,魏兰蕴要离江懋远远的,要让江懋死了对她的这条心。太阳西斜了。
软软的阳光透过云絮筛下来,群山青黛渐渐泅开了墨色,潺潺的银湾水被阳光照熨得一片暖融,碎金粼粼,就在银湾河的下游,乌苏江以东的辽东境内,一行商旅正拖着满满登登的货物,向西走去。“怎么样,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吗?”
辽东王裴谏坐在书坊里,他捻着长须问道,他的右手边站着的是辽东王府的门客,名满天下的谋士,公孙宜。
“禀殿下。"公孙宜拱手作揖,“事情按照我们的计划顺利进行中,给出的三万石粮草,只有一万是真的,其余均用山石泥土作数,裴琚世子,并未怀疑。”“哼,无知小儿,想诱骗于我。”
裴谏冷笑着说道,裴琚那身打扮在他这个年纪的年轻人里边,算得上是水平不错,但在他这样的老江湖眼中,则是根本入不了眼。裴谏看见裴琚的第一眼,便把裴琚的身份认了出来。只不过裴谏没有拆穿。
比乔装打扮之下的身份更令裴谏感兴趣的是,裴琚乔装打扮过来的理由。他要借粮草,以秦王府的名义,借二十万石。二十万不是一个小数目,如果秦王真的需要这一笔粮草,第一,他不会向辽东开口,以私人名义借,第二,他不会派遣裴琚来,更无需裴琚乔装打扮过来裴琚乔装打扮过来,只会有一个可能。
就是需要这笔粮草的根本不是秦王,而是西林,并且西林需要这笔粮草的原因,还是一个不能宣之于口的原因。
相较于直接拆穿裴琚,辽东王更想诈一诈裴琚,看看裴琚究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