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却被魏兰蕴陡然打断了。“我家近日抓到一个偷东西的仆妇,仆妇送到衙门去审,倒是审出一桩惊天大案出来。“魏兰蕴直接开门见山说道,“这桩大案牵扯到了江同年的旧事,又是我魏家的家仆,所以我到这儿来多管一道闲事,讲与江学子听一听。”俞德水顿感不妙,心中咯噔一下,却听魏兰蕴继续说道。“我家这个仆妇也姓俞,是诸位本家的人。"魏兰蕴看着俞德水三人,顿了顿继续说道,“仆妇说,昔年她老家,有一桩大事,一间世世代代开在老家的医馆的大夫,治死了人。”
江懋听出来这是他的往事,他有些惴惴,而与此同时,他又有些期盼。没人知道,多少次午夜梦回,江懋都希望这件事情另有隐情,能让他从父亲的原罪中脱身,能让他从这无边无际自责自愧的噩梦中挣扎清醒。江懋仔细地听着,比任何一个人都仔细。
“但是这件事其实跟那个大夫没有关系,是那死掉的妇人,偷换了药方里的药材,把药方中的丹参换成了野地里毒蛇爬过的野参根,故此毒死的。”魏兰蕴很平静地说出了这个故事。
小书童听着惊呼一声,俞家三兄弟心心中则是咯噔一下,而江懋却愣住了。当他所期盼多年的事情乍然成真的时候,江懋愣住了,他似乎分不清眼前的是梦境还是现实,分不清这样好的魏兰蕴,是真实的,还是他想象出来的。“你胡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俞德水率先否认。“毒死的妇人,就是在这个仆妇的挑唆下,把丹参换成了野参根,仆妇家的小儿媳需要补补,于是她就空口白牙扯了一番瞎话,让妇人把药换了,把药中的丹参两文钱卖给了她,她用来给她的小儿媳泡了水喝。”俞德水也愣住了,俞家三兄弟皆愣住了。
他们以为他们已经完完全全知道了事情的真相,结果在他们所知道的真相之外,竞然还有别的真相。
“那个贱妇…”俞德水脱口而出道。
俞德水反驳了换药的事情,却对换药的原因深信不疑,面对俞德水脱口而出的这一句话,他乃至俞家知不知道江懋父亲治死人真相的事情,已经昭然若揭了。
江懋望着俞德水,眼中有愤恨,还夹杂着几分超脱的了然。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恨,被俞家折磨了这么多年,无论是恨还是被恨,江懋都只觉得疲倦,他现在更多的是了然,一种肩上背了这么多年的大山乍然被放下来的了然。
“后来那个仆妇把真相告诉了你,但那个时候,江大夫已经死了,你担不起这份人命官司,于是决定把这件事栽到江家头上,你与那仆妇约定,事成之后,五五分账。”
魏兰蕴望向俞德水,一字一句地说道。
“欲而不知止,失其所以欲;有而不知足,失其所以有(注2),仆妇平无故得了这么大一笔钱,过上了一段时间的好日子,她过上了不劳而获的日子,便不想再过做工赚钱的苦日子,所以,她在魏家偷了东西。”“正是因为她的不满足,所以将这些经年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全部抖露了出来,所以暴露了你,你也是吧,顶着一个受害人的儿子的名头,便可以在江家横行霸道,不劳而获久了,便也过不上从前的苦日子了,你终日里缠着江家,不是因为你恨江家,而是因为你偎慵堕懒、好吃懒做。”“你只是打着愤母之死的名头,心安理得地向江家索取供养,从而成为一个不耕而食,不蚕而衣的蛀虫。”
魏兰蕴将这件事剖析得很清楚,清楚到俞德水的第一反应,不是事情彻底败露的心虚害怕,而是心思被戳破的愤怒与暴躁。“你!”
俞德水举起拳头就想像魏兰蕴打来,而魏家的家仆早在俞德水暴起的时候便出现了,他们在魏兰蕴与俞德水中间站出一道仿佛如何都逾越不了的山峰。而紧接着,衙门的皂吏蜂拥而入。
他们是魏兰蕴早就安排好了的,早就侯在门后但听事情的真相的。今日过后,这件事便全然真相大白了,再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