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勤恳恳替人缝补十年也赚不到的数字,是他写下一百篇时文也赚不到的数字,江懋不善于谋,他从没有姑且答应稳住俞德水的想法。
在他心中,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他没办法答应俞德水。“这个数字,我没办法答应你。”
“江大才子,你这便有些抠门了吧,你老师这样的地位,就算是手里漏了一点,也足够我们这些地里刨食的吃饱了,您这个数字都不想答应我们,是想让大家知道这件事了?”
江懋袖子里的手攥紧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注1),我的父亲害死了你的母亲,这是我的罪孽,我只有如此还,如果你要我做出一些不德之行去掩盖我的罪孽,我的答案是,不行,如果你并不满意我的答复,那我只有一句话,此罪我万死莫辞,若公布这样的罪孽,令我受千夫所指,能缓解你内心的苦痛一二,那请便吧。”“哼,不见棺材不落泪。”
俞德水不信江懋可以抛下他现在的一切,抛下他的大好前程,抛下他的康庄大路,俞德水给出的数字对于周稽山来说并不算多,是一个江懋向周稽山讨要,周稽山多半会给的数字。
在俞德水看来,江懋的拒绝,无非是跟他讨价还价,跟他比谁比谁更狠得下来些。
既如此,那就别怪他了。
俞德水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只锣来,他唯唯呕敲了三下,随后在茶坊里面大肆喊了起来,“大家快来看啊!瞧一瞧,看一看,当代大儒稽山先生的徒弟,是个杀人……
书童不能做公子的主,但书童也知道这件事不是可以轻易闹出去的事情,书童刚想阻止,茶坊外面却进来了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青绿色的纱袄,配着月白色的襦裙,头发挽成一个斜髻,簪着珍珠和四月的时花,她上了妆,唇色是极夺目的丹朱颜色。江懋有一丝陌生。
如果说从前的她是九重天上的玉像,那么今日的她,就是花中的仙灵,是一朵极其耀目,摄人心魄的牡丹花灵。
魏家的管家率先一步夺过了俞德水手中的锣。红玉从魏兰蕴的身后走出来,她拿出一锭金放在茶坊的柜台上面,对掌柜和善地笑道:“内阁大学士魏伯兴老爷家,烦请掌柜清人,今日这茶坊,我们包场了。”
“你又是哪里来的?你是这小子的#……”俞德水话还未说完,江懋却率先发出一声厉喝,"慎言!这是魏相公家的娘子,岂是你我可以冒犯的人物!”
掌柜接过金子,立刻便张罗着驱着其他的客人走了,俞德水瞧着逐渐空荡的茶坊,心里没由来的发慌,“我管你是谁家的娘子,今日我是来……“大哥,内阁相公家的,宰相家的。”
俞二在俞德水耳边偷偷说道,乡野百姓不知道内阁是什么东西,但他们至少听过宰相,俞二一开口,俞德水瞬间噤了声,他犹疑不定地看着魏兰蕴与江懋,心在砰砰打鼓。
“贵人,无论贵人是为何而来,我家与江家是有世仇在的,天大的人命官司,贵人不会是想以权压人,让我家吞下苦头往里咽吧。”托江懋那笔银子的福,俞三是读过几天书的人,他言辞恳切地说着,在魏兰蕴头上扣下了好大的一定帽子。
江懋不知怎的有些心慌。
这心比之他下定决心将真相告诉老师那天还要慌。他可以容忍这件事让全世界知道,但他却不能容忍这件事被魏兰蕴知道。“你说的数字,我现在没有办法,但我可以慢慢攒,总有一天,我可以给到你这个数字,还望你体谅。"江懋松了口,他恳求着俞德水。他不知道自己是怀揣着一份怎样的心心情说出这番话来,他只知道一点,他不想让魏兰蕴知道,卑劣如他的故事,他并不想让魏兰蕴知道。“既然江大学子这么说了,那”
俞德水眼珠子上下一转,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宰相家的娘子一来,他占不了上风,他们本就是来打秋风的,自然赚一点算一点。俞德水刚想应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