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到了稽山先生的耳朵里,他又在一场文会中同稽山先生偶遇,得稽山先生过问几句,进而收为徒弟。他不会有如今的这般待遇。
他不会有犊车可乘,也不会有书童可使。
江懋从不为他的周稽山新徒的身份而骄傲过,反而,这样多的特权及优待,让他时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犊车在长街走到一半,忽的颠簸一下,继而停了下来。书童连忙小跑过来,解释说道:“公子,车轴方折了个零件儿,若是继续走下去,恐路上有失,黄伯说,现在最好是将车赶去西街上的车匠铺补个零件,不知公子如何?”
黄伯是给稽山先生赶车的车夫,也正是赶着这辆犊车的车夫。“可。”“江懋点了点头。
黄伯便将犊车赶在了路边,“公子还请在街旁稍后,西街都是脚夫走卒之流,恐冲撞公子,老儿自个去便好了,小青就留在此处侍候公子。”小青就是跟着江懋的小书童。
江懋下了犊车,他带着小书童一齐进了长街上的一家茶坊,他落座后要了两盏热茶,小书童捧着热茶一下一下地吹着抿着,江懋在茶香中,打开了他今日从书坊里淘来的一本书。
这是一本很特别的书。
这是一本嘉定二年春兰亭故地诗集册。
比之文章来说,江懋的诗写得并不好,他其实并不爱诗,也不爱写诗,往常这样的诗集,江懋往往略过了事,可今日他瞧见这诗册的封面,却陡然站住了脚。
这封面让江懋想起了一个人。
他忽的就想起了曾经在这场诗会上大放异彩的一个人,想起了他在老师草堂外见到的一个人,那个人有着不输给他的才华,也有着一副绝世的容貌。想到那样的容貌,江懋的心稍稍漏了几拍。然而只是片刻,他便察觉到了自己的异常,江懋在心中暗暗谴责自己。对于魏兰蕴,他应该对她保持着同年之敬,保持着对她才华的欣赏,而不是只拘泥于她的容貌,只在意她的容貌,把她当做一个以容貌示人的曲坊乐女之流。
这是对魏兰蕴的不尊敬,也是他江懋的轻浮与浅薄。江懋翻开了诗集,他没有特意去找,便在那早已被翻过多次甚至已经微微卷边的书页上,看见了魏兰蕴的诗,这的的确确是一手好诗,当得起文渊公的赞誉
江懋忽而想起了自己在杏林诗宴上的不稳重之举。那样的举动令他顿时生出了羞愤之情来。
而羞愧之后,江懋又有几分懊悔。
杏林诗宴后,江懋将这件事告诉与了老师周稽山,他想请周稽山亲自登门去魏家致歉,然而老师却认为这只是小事尔尔,只派遣了仇伯携礼上门,并未亲自登门。
这与江懋在杏林诗宴上所言大相径庭,然而魏家却大度极了,并未为此言有微词。
魏家不计较是魏家的事,但江懋没能做到自己所承诺的,却是江懋的事,那日在稽山草堂前面见到魏兰蕴,江懋本想为此事再度致歉,但那时却因娘子年光怔愣,错失了致歉良机。
江懋懊悔极了。
他翻过一页诗集,双目正落在诗集中摘录的一首佚名诗之时,身后却隐隐传来嘈杂声,紧接着,一只手掌带着极重的力道狠狠地拍上江懋的肩膀。江懋回头,正好与那手掌的主人相与对视。“果真是你,江懋。"俞德水瞧见了江懋的脸,发出了一丝极不客气的冷哼,他阴阳怪气地笑了笑,随后继续说道,"“好久不见了,江大才子。”江懋的脸色霎时间变得惨白。
他没有预料到,他会在这里遇见这个人,江懋也没有预料到,他还能遇见俞德水这个人。
昔年因俞德水而生的噩梦,江懋仍历历在目。在拜入周稽山门下后,俞德水曾来稽山草堂处找过江懋的麻烦,俞德水的事情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俞德水过来之后,江懋跪坐在周稽山的面前,将这件事一五一十说了清楚。
江懋以为这样的事情说出来之后,周稽山会放弃他,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