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的传言,给魏兰蕴找一个名师进学也是在合适不过的办法。待到魏兰蕴有了真才实学,可以凭借自己的实力堂堂正正地考取功名,流言自然会不攻自破,当然,魏叔礼也知道,距离院试不过月余的时间。魏兰蕴是没办法在几个月速成一身好学识的。但这也很好办。
魏兰蕴早年诗会夺魁,是诗中的天才之子,作诗的天才在写文章里边受了挫,县试拿了第七,府试却落于六十八名,天才失落,意志消沉,是以缺席院试,这并不奇怪。
到时候以这样的说辞强行压下流言,待到魏兰蕴旁通曲畅之后再度参加科考,凭借自己的实力考取了功名之后,一切自然就不攻自破了。这是魏叔礼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这也是魏叔礼认为最好的办法。再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一举两得的办法。
魏叔礼得意极了。
这是他三十余年人情世故下积累下的财富,这是让他压了天才一头,聊以自得的财富。
“这是父亲的印信。”
魏叔礼拿出一封信来,上面是行云流水的魏公草书,以及魏邕的印章。当然,这是魏叔礼伪造的。
三年前的事情魏叔礼没有面见但也有耳闻,魏兰蕴与魏邕吵得如此严重,哪怕现在魏叔礼、魏兰蕴与魏家暂时归到的统一的利益方之内。魏叔礼也决计不敢为了魏兰蕴的事情,触自己父亲魏邕的霉头。“五年前周稽山新得一徒,号称此徒为他的“关门弟子’,从此之后,再不收徒,但在今年,周稽山破了例,他收了宁富望的江懋为徒弟,破例之事,有一便有二。”
“我已经向稽山先生的心腹老仆仇德惠致信一封,他会全力襄助你,你拿着你祖父的印信去找周稽山,哪怕当不成个亲授弟子,当个记名弟子,想来也不是难事。”
魏兰蕴依旧是沉默着,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东西,手指叩击在春秋一卷上,发出浅浅的沉闷的声音,这个计策对于魏兰蕴来说,并不算上策。但它终归有一些可取之处。
魏兰蕴抬头,缓缓说道:“好的,就依叔父的办。”但魏叔礼不是个聪明人,这是事实。
拜周稽山为师的事情,往往没有魏叔礼想象的那么容易,周稽山是在江南与魏邕齐名的当代大儒,是连帝王都不能轻易左右的文坛宗师,他想收徒,不关乎谁的颜面不颜面,他只在乎他想,亦或者不想。魏兰蕴一开始拿出魏邕的印信便触了周稽山的霉头。周稽山是连皇帝都不轻易买账的文人,又岂会买一个跟他无甚私交,齐名相轻的另一个文人的账,仇伯带着魏邕的印信出来的时候,脸色并不是很好看。虽然仇伯话说的委婉,但魏兰蕴知道,周稽山只怕是发了大怒了。魏邕的印信带着魏家带来的礼品,都被周稽山一并退了出来,魏兰蕴一直站在周稽山的别业外面,连门都没进去一步。这是极其令人难堪的答复了,周稽山拒绝了,显而易见。但对于魏兰蕴来说,周稽山确实是一个很好的选择,魏家与玉溪诗社的交锋在丹州并不是罕闻,因着这样的交锋,林夫子已经抱病多日。林夫子不敢轻易得罪魏家,也不敢得罪被誉为丹州文脉心脏的玉溪诗社,故此号称抱病不尝开堂,这样两边都不得罪。魏伯兴是阁臣不假,但魏伯兴远在天边,许钟马却近在眼前。与魏家私交甚密的林夫子的如此,魏兰蕴实在找不到第二个,有压得住人的文人风骨,并且有能力能够站出来,公开与玉溪诗社叫板的文人了。魏兰蕴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
周稽山拒绝了她一次,她便还会再来第二次。细雨绵绵。
当第十三次魏兰蕴被周稽山拒之门外的时候,天上下起了绵绵的细雨,四月的时节,是采茶的季节,丹州漫山遍野弥漫着新茶的香气,峡源山上亦是不道多让。
魏兰蕴站在周稽山的别业之外,红玉打着一把油纸伞上来替魏兰蕴挡雨,雨润湿了魏兰蕴的裙裾,红玉拿了一张披风来为魏兰蕴遮雨。“娘子,今日有雨,明日再来吧。"红玉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