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死死地盯着这些皂吏的一举一动,竞都没有找到半点空子,好让他们栽赃陷害。
迁令发了,村正找了,皂吏带刀来清人了。桩桩件件的办法奈何不了他们玉乡钟家分毫,高高在上的老爷大人也奈何不了他们玉乡钟家分毫,钟二牛骄傲极了。他从铺子出来之后,亲自接了卖绣样回来的媳妇,花下两个铜板买了一块卤猪下水,高高兴兴去老丈人家吃饭去了。钟二牛的老丈人是临近村坊里一户姓孙的人家。小姓小族小村落的,成不了一点气候。
老丈人家里养了四个女儿一个儿子,儿子跟着老子在家种地,而女儿都嫁到附近的人家,而那些人家,在姓氏上,也远远没有与钟二牛一较高下的能力。故此在老丈人家吃饭,无论何时何地,桌面上正对着门的那个位置,都是空下来给钟二牛的,而饭,也是等到钟二牛来了才吃的。只是今日似乎有些不同。
钟二牛到的时候,已经有两个小外甥蹲在门槛上端碗吃饭了,钟二牛略过小外甥往里边走,却正好瞧见大姐夫坐在主位上侃侃而谈,钟二牛来了有一会了,大姐夫才瞧见钟二牛,他大方地起来拍了拍钟二牛的肩,把主位让给了他。钟二牛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吩咐媳妇去厨房里切了下水端上来。以前这种时候,是整个屋子里最热闹的时刻。老丈人家里穷,少有开荤的时候,他一提了荤菜来,几个大姨子会聚过来争先夸赞他,四五个小外甥会欢呼一声扑过来,眨巴着眼睛用近乎渴求的眼神望着他。
以前钟二牛很享受这种时刻。
但此刻却也很是不同。
钟二牛大声说完之后,没有他预料之中的大姨子的夸赞,也没有他预料之中的孩子们的欢呼,整个桌面上,似乎没有人搭理他。不远处的厨房传来呜呼一声。
丈母娘端着一盆菜匆匆跑过来。
这是一盆从锅里刚炖好的老猪蹄,是带了八角五香叶儿一起炖的,晶莹剔透汤汁的还泛着油花,饶是不缺吃喝的钟二牛,瞧着这盆猪蹄也不由得咽下一口囗水。
猪蹄是钟二牛的大姐夫带来的。
这是个平日里在木匠铺给人当学徒的穷酸货,平日里钟二牛带来的荤菜,他就算是盘子也要舔的干干净净的,钟二牛纳闷极了,他上哪里发了这笔横财,还买了一只纵然是钟二牛也要咬咬牙才能买下的猪蹄来吃。有了这只猪蹄。
席间老丈人端着酒杯屡屡夸赞大姐夫,诸位连襟也对大姐夫赞不绝口,女人和孩子绕着大姐夫转,钟二牛心里不是滋味极了。他很想问问大姐夫是上哪里发的这笔横财,可话一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囗来。
又过了两日,桃花坪那边似乎已经安静了下来。钟二牛少有听见闹事的声音,宗祠里也少有叫他们上门的事儿了。皂吏很少来了,衙门似乎放弃了。
这两日钟二牛生意还算不错,他想起了前两日在老丈人家里吃瘪的事情,咬咬牙买下了一只肘子,又带着媳妇拎着肘子去老丈人家里去了。这次上门几个姐夫并着几个大姨子都不在,钟二牛暗暗泄了一口气,只感觉浑身筋骨没办法施展,他把肘子放下在院子里四处乱转着,抬眼却看见了老文人门廊下挂着的腊肠。
这破烂户家里还能挂腊肠?
钟二牛疑惑极了。
丈母娘含着笑意告诉钟二牛,这是二女婿拿过来的腊肠,二女婿家里近日杀了一头猪,腌了不少肉货送来,而腊肠,就是其中一部分。钟二牛心中大为惊讶,他那二姐夫是穷得牵瘸打砖的玩意,怎的突然就发了财,竞杀了一头连钟二牛都轻易杀不起的猪?从老丈人家回去之后,钟二牛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味。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只觉得心中有团火在烧,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何几个平日穷得叮当响的连襟突然发了财,也愤愤这几个连襟有了发财的路子都不告诉他。
平日吃了他这么多好处,现在乍然杀了一头猪,竞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