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皮无赖。
遇见事儿先栽出去,要是别人一字一句跟你细辩、跟你细讲,便装作一副无知短浅的样子,还要反过头来指责别人遇事较真不大气。这一番话说出来,气得江懋近乎脸都红了。他使劲地攥着一角偏几,指甲几乎都要陷进木头里边去。马庆见此情状,终于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请诸位学子放心,我玉溪诗社一诺千金,从不行徇私舞弊之举,此诗的争议如此之大,本社定彻查一番不可!”
“李管事,烦请带家丁十二,分列两支,一支去造访林茂学先生亲近友人,探查人证,另一支取那林先生书舍内的匾额来,探查物证。”马庆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众人皆以为他要分两路辨明探查,一路验证此诗是否抄袭,一路验证此诗作者是否为魏兰蕴。马庆说完,众人皆以为他还要接着说的时候,他却停下了。诸位学子不解地看向马庆。
马庆却和善地像是和稀泥一般道:“还是先探查出此诗是否抄袭,再辨作者为好,免得平白诬陷了好人。”
马庆这话一出,他的屁股坐在谁的那边,似乎就一清二楚了。诸位学子不由得有些失望,他们想将视线投向方才为他们学子主持公道的青天。
可裴琚早已不在曲水苑中。
青天不见了。
这对于诸位学子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就像是历经千难万险的主角与反派决一死战,却被反派狠狠地打败后,刀剑悬在心口之上。主角泯灭了最后一丝希望。
这些学子也是。
但是观众会无比地期望主角绝地反击大获全胜,这些学子也是。马庆看着台下的一切,轻轻哼着小曲儿。
戏本的创作便是这样的,主角被压抑得越惨,反击之后的快意之感便越重,主角被压抑得越惨,观众对反派的怨恨就越重。马庆觉得,他写的这个戏本子当真是……极好。马庆支给魏兰蕴的诗,并不是一首简单的烂诗,这首诗事实上就是江懋的诗,是马庆费了大劲,找人夜探林茂学书舍所取来的诗。事实上,江懋并不知晓内情,江懋也不是玉溪诗社的人。但江懋是个合适的有分量的人。
故此马庆特意挑了一个合适的时候,将江懋支了出去,又挑了一个合适的时候,让江懋知道了这首诗的内容。
以江懋的个性、才华以及他的师从来说,他若知道了这首诗是他自己所作,他不会忍,他也无需去忍。
江懋背后的师门足以支持他堂堂正正讲出来,与魏兰蕴背后的魏家对峙。戏本子当然要逼真些来演才好看。
若都是假生生、硬邦邦的戏员儿来演,这怎么会好看?这怎么会逼真?这又怎么会煽动这些少年学子的情绪,让他们对魏兰蕴的怨恨如此之深?许敬落于下风,并没有让马庆感到几分得意。但这戏本子丝丝入扣,却着实是让马庆得意极了。管家和家仆很快就回来了,虽然马庆似乎并不想查出事情的真相,虽然马庆似乎并不站在江懋这一边,但管家和家仆们还是很快就回来了。近乎是快得让人难以想象速度,管家及一众家仆带回来了一应俱全的证据,所有的人证物证均证明了,这首诗的作者无可厚非地是六岁的江懋。江懋冷哼了一声,场中的学子也仿若扳回一城,他们扬了扬下巴,仿若胜利般盯着魏兰蕴,而魏兰蕴还在醉着。
“那么,现在只需要看看这是谁写的诗,便可抓住这个抄袭之人了。"马庆故作犹豫地说道,他叹了一口气,吩咐管家去找出了案卷。评诗环节,为了保证品评的公平性,玉溪诗社这么多年来都是宛若科考一样的做法,学子用墨笔答卷,下人以朱笔誉抄一遍,糊名,继而送到三位社长桌案之前。
李管家拿到了朱卷,卷宗的糊名之处早就在递呈锦囊的时候被撕开,那上面赫然便是魏兰蕴那三个大字,管家不敢说话,魏巍颤颤将卷子捧到马庆面前。马庆观而怒之,他大手一甩将朱卷扔在火盆里面,火舌眨眼间就吞没了纸页,马庆近乎是愤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