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陈年旧伤。裴琚还在看着魏兰蕴。
楼里的掌柜给魏兰蕴打了一盆水来,她站在屏风后面整理衣襟,而后她在水里浸湿了丝绢,就水面一点一点擦拭着脸上的灰尘,裴琚看不见她的脸,但基琚能想象的到,美人如玉般的容颜会在丝绢下,一点一点显露出来。裴琚的心又快了几分。
魏家大娘子,不是什么简单的人。
真相水落石出之后,这样的认知不仅横贯在崔九郎心里,也横贯在了裴琚心里,正如同事后探寻魏兰蕴之谋一般,裴琚也在探寻魏兰蕴之人。以魏大娘子这般的聪慧而言,哪怕崔九郎强押了她来这里,但只要她想,她完全可以从崔九郎的手中全身而退,她不必来宝庆楼,也不必掺和在他们这一件棘手的事情里面来。
可她不仅掺和进来了,还甚至不惜丢了闺阁娘子的体面,帮他们解决了一颗烫手的山芋。
这太不寻常了。
女子的闺誉胜过一切,裴琚并不认为一个来自宁都王府的承诺,可以让她做到这种地步,她这般蓄意而为,裴琚觉得,她只怕是还有一些别的目的。“银湾气候润潮,近日又连下了好几场春雨,世子只是受雨势影响,小人为世子开几副汤药,想必能缓解一二。"大夫琢磨着裴琚的脉案,给了裴琚一个旧疾发作的解释,他们为裴琚看诊完后,便为魏兰蕴送了药来。魏兰蕴在包扎自己的伤势。
她手心处的伤势并不严重,只是看着严重,她是闺阁娘子,少有做粗重活的时候,双手纤嫩若初生的柳叶,只是手撑地时磨过了地上的一点砂砾,便是血淋淋的一片。
魏兰蕴并不满意这样的自己。
她皱了皱眉,却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时也命也,这样的身份给她带来了多少便利之处,就带来了多少不便之处,魏兰蕴并不在意闺誉尔尔,但她也深知,在高门娘子身上,名声与仪态,是有多么重要。
让王侯之尊躬身下驾,是她计划里不可缺少的一环。崔九郎挟持她,于她而言就像是瞌睡里送来了枕头一般,故此她才强烈要求与宁都王世子见面,并全力帮助裴琚探查案情,只为了完成她的计划,推动系统进度,早日回家。
只是她应该想出更好的办法,亦或者是找出更合适的人。她亲自登场唱戏,响动少说不会传到魏三老爷耳边去,到时候解释说明,又是一件麻烦事,但事已发生,魏兰蕴从不拘泥于过去,她只反思片刻,便略过了这件事。
魏兰蕴就着水理着凌乱的发髻,发丝在手腕处挽着,没过多久便挽成了一个低髻,她从袖口掏出了她的那枚珊瑚簪子,绕进了发丝之间。大夫已经俱退出了宝庆楼。
那头的崔九郎已经审出了事情的真相。
崔九郎是丹州崔家嫡脉出了名的足智近妖,其口才唇舌是世间儿郎一等一的好,在崔九郎威逼利诱下,近乎是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朱二夫人便把一切者都交代了个清楚。
朱二夫人其实一早就知道,这并不是真正的朱六郎。据她所言,她之所以会成为一把捅向裴琚的刀,是因为一个把柄。一个朱二老爷于嘉定三年蓟州水患贪墨一事的把柄。来信者将这样一封威胁信塞在了朱二夫人阁房门下,朱二夫人不知道来信者是谁,只凭这样的掣肘之事,便听从来信者的吩咐,与朱六郎一齐,构陷了识害宁都王世子裴琚一事。
来信者计谋诡谲,夜探民宅,且又知道陈年旧柄。这样的路子不用明说,崔九郎都知道是谁干的,他冷哼一声,让朱二夫人事无巨细地写出来前因后果,以及案件发生的经过结果,并签字画押。朱二夫人巍巍颤颤地写下这一切,尔后求饶般问道:“望小郎君体谅,我家也是被贼人所迫,非存心谋害王世子,我儿本不愿做这般糟烂之事,只是受我胁迫,他日定罪之时,能否请殿下宽宥一二,只严惩小妇,宽恕我儿。”应是母慈重,朱二夫人确实有着一片慈母之心。崔九郎没有回答朱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