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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轿子与科考场(八)(2 / 6)

身处地想这件事。

现在想来,魏兰蕴的计谋太诡太怪,这不是从一个寻常人的角度能够想出来的计谋,但如果说,魏兰蕴一早便发现了真相,她知道死的人并不是真正的朱六郎,这样的行为,便算得上合情合理了。魏兰蕴确实知道,死的人并不是真正的朱六郎。三本仵作查验的卷宗内容大差不差,唯有一个地方有疑。第二个仵作查验时破开了朱六郎的胃,把里面的胃内容物取了出来,他明确地写了,腹胃之中,有大量方食尚未克化的酸果,以及葴菜。酸果与鼓菜是玉溪人常用的饮食,正如同裴琚方才食用酸果那般的样子,大部分外地人其实对玉溪传统饮食并不适口。丹州朱衡只是随父就任丹州,他并不是丹州人。在朱六郎的尸检卷宗之下,附带的是以朱六郎为中心,延伸出去的六环水朱家的所有事情,朱六郎之父是嘉定六年调来的丹州,嘉定六年之前,朱父并未踏足丹州半步,朱六郎在丹州至多待不过两年,对于玉溪饮食,他适口的可能性很小。

但单凭饮食习惯,魏兰蕴并无法肯定朱六郎到底是真是假。直到魏兰蕴听见朱二夫人的声音。

朱二夫人是上阳的口音,她不是南方人,她是六环水以北的人的后代。人的相貌是带着典型的地域特征的,这点在交通不便的时代,会愈发明显,居住在北边的人们要面对来自西伯利亚平原的寒冷空气,鼻子通常会长的高而长些,而居住在南边炎热潮湿环境下的人,五官则会更柔和一些。死掉的那个朱郎,是典型的银湾人相貌。

朱郎之父是六环水人,朱郎之母是上阳人,两个乌苏江以北的人,生出一个南方长相的孩子,可能性又有多少呢?加上朱母并不关切朱六郎的遗容遗体,只一心诉冤针对裴琚,攻心谋计,魏兰蕴几乎可以肯定,死掉的那个不是朱六郎,而是一个代替朱六郎去死的人。

一个代替朱六郎去死,从而给裴琚带来一个可以置他于险境的把柄的人。王侯重伤致死的消息,并未让朱二夫人的心里泛起凛冽的寒意,而魏兰蕴的话,却让朱二夫人寒毛倒立,她异常惊骇,嘴巴在惊骇之下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朱二夫人脚底一软,只觉得眼前一黑,跌倒在地。朱二夫人晕倒了过去。

但崔九郎并没有给朱二夫人太多晕倒的时间,整个银湾城的大夫都被崔九郎召来了宝庆楼,十七个杏林大夫一齐施针,半刻不到的时间,朱二夫人便从部梦中乍然转醒。

可噩梦之外,是更深的噩梦。

崔九郎挥了挥手,驱散了围在朱二夫人身边的众医士,他不等朱二夫人开口,先一步开门见山道:“朱二夫人既然醒来了,可否拨冗为小生讲解一下,狸猫换贵子一事?”

十七个大夫之外,崔九郎还是余了两个出来,给裴琚治伤。数百斤的木杖锤下来,要是柔弱书生早就一命鸣呼去了,裴琚是战场上下来的练家子,命虽无大碍,但胸口处却还是留下了一片可怖的淤青。大夫在三楼末的厢房为裴琚疏通上药。

小王孙抱着枕头缩在裴琚的身旁,他眼泪巴巴的,还未从美梦破碎的阴影中缓过来,虎贲军在楼下扶起了倒塌的门板,随后楼下便传来了砰砰的修缮门相的声音。

三楼末厢房角有一扇屏风。

她站在屏风后面。

裴琚看着她。

她躲避朱家仆时起手得猛了,手心在地上擦出一片血淋淋的痕迹,她是一个雅正端方的高门娘子,为了强装乡野村妇,她的髻子歪了,衣襟乱了,脸上更是脏污得不能看。

她惹出这样一身狼狈的形状,不知回家要如何交代。裴琚心头忽的冒出这样一个想法,随后,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又猛地加快,就如同他初推开三楼末的厢房那时一般。裴琚的指节不由自主地按上砰砰直跳的心口,他皱了皱眉,朝大夫吩咐道:“这两日我心口处偶跳得极快,许是受旧伤所动,劳烦医士帮我一起看看。”医工听吩,忙不迭地替裴琚检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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