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想让我救?还想让大哥救?大哥现在可是入阁的关键时期……”
魏三老爷压低了声音,心头已经有了隐隐的怒气。
他的大哥,去岁被万岁钦点进了文华殿,就任文华殿大学士。
梁朝历代任文华殿大学士的,就没有简单的角色,不论从前远的南陵诗祖、太安伯爷,就说现在的首辅刘敬平,他入阁之前,就是在文华殿大学士这个位置上。
他的大哥是要入阁的人物啊!
怎么可以在这样的关键时期,因为这样的烂泥,拦了大哥的青云之路呢?
“……事情的好坏我已经跟你说明白了,如果你非要为了你大哥的儿子,不要我们阖家的前程,不要你儿子的前程,那你就尽管去做,我不拦你,百年之后你的子孙恨你入骨,挫你的骨扬你的灰那也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也不管你。”
“可是升荣是我们陈家唯一的血脉了……”
魏三夫人却仍不死心,她低低地说了一句。
魏三老爷狠狠将茶杯摔在地上,窗外有影子在跳跃。
“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是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吗?”
“你们陈家?你嫁来我魏家小二十年,到现在,你还认为是‘你们陈家’?既然如此,那你就回你们陈家去!”
魏三老爷说着,镇纸一挥便提笔。
见宣纸上落下“休书”二字,魏三夫人眼见地慌乱了起来。
她吓得涕泗横流,猛地扑上去抱住魏三老爷的腿。
“老爷!老爷不能啊老爷!”她也不管声音是否传到屋外去,她放肆地哭喊,“我再也不管娘家了,我不管了,老爷,六郎才五岁,他不能没有母亲啊老爷!”
魏三夫人哭着,发誓的赌咒的话一骨碌地往外冒着,她再也没有了往日养尊处优的仪态,在地上不住地磕头,仿若一个疯妇。
魏三老爷停了笔,冷漠地看着她。
笔尖的墨汁子滴在了纸面上,晕出一团圆圆的墨迹。
也不知道三夫人哭了多久,直到魏三老爷看够了,看烦了,厌倦了,他才将笔往桌面上一丢,悠悠地问她:“你知道自己错在哪了?”
“知道了。”魏三夫人止不住地点头,她哭着说道,“我再也不会提升荣这回事了”
“既如此,便还留你在魏家待几日罢了。”
一句轻飘飘的话语扔出去,仿若恩赐,换来了接下来魏三夫人不住地磕头答谢。
魏三老爷很享受这种感觉。
他喜欢这样在外面高贵的、说一不二的女人,在他面前摇尾乞怜蠖屈鼠伏的样子,他随意的一句话,就能换来这帮女人绞尽脑汁的揣摩,他随意丢下的东西,哪怕是一句轻飘飘的话语,都能换来这些女人的感恩戴德。
多好。
这样的感觉,是他在外面、在官场、在同僚之间,永远感受不到的。
魏三老爷才不会休弃三夫人出去呢。
毕竟,这个女人与其他的妾室还是略有不同的。
至少她生下了他唯一的儿子。
那可是他魏叔礼的独苗,百年之后,要给他扫墓添香的唯一后代。
魏三老爷还指望这样一个儿子,步他长兄的后尘,也于科考场上有一番作为,他日登阁拜相,也为他修表作铭。
他怎么会让自己唯一的儿子,有一个被品行不端被休弃出门的母亲呢?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会放下耐心,跟三夫人一点一点讲述事情利弊的原因。
女人就是愚蠢的。
她根本想不到这一点。
魏三老爷忽而想到了他那个最蠢的妾室。
那是他新买来的一个,从扬州来的瘦马,大字不识一个,身段却尤为玲珑,耳鬓厮磨之间,她身上还有着幽幽的茉莉香气。
魏三老爷只觉心头一热。
然后望着糟糠之妻的目光逐渐变得烦躁。
“若是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