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夫人刚想发怒训斥,抬眼却看清楚来人,立即扮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她一早卸下了钗环首饰,身着一身素衣,胭脂也卸掉了,只留了薄薄的一层香粉,最是楚楚动人。
魏三夫人瑟瑟不敢出声,哀哀端了一杯茶过来,跪下请罪。
虽说事情已经解决了,但这荒谬的、虚妄的、差点闯下大祸的事情,毕竟是由她而起。
而且正如同方才魏四娘说的一样。
“先前父亲只看见了这件事的后果,所思所想都是这件事如何处理,而待这件事解决之后,父亲便会意识到这件事皆由夫人您的侄儿子所起,这件事的本质就是,您用大伯父的女儿,去救自己娘家大哥的儿子,父亲有多痛恶您帮扶娘家您也知道,等父亲想到了这层,他该有多愤怒,想必夫人您也明白。”
而平息一个老爷的怒火,无非是摇尾乞怜,痛哭请罪。
多少年来,三夫人都是这般撒泼卖痴地为自己的娘家争钱夺利,这一次也不例外。
只是这一次,似乎有些不同。
魏三老爷接过了三夫人的茶,一饮而尽。
舟车劳顿着去了一趟清水潭,进了徐家连坐都没有坐一下,接了人便往回赶,出门的时候匆忙,车里并未备下茶水,魏三老爷早就渴极了,他喝完一杯仍觉不够,自己拎了茶壶续上,直到牛饮了三杯,他才停下。
魏三老爷看向魏三夫人,面色既没有怒意,也没有喜意,他平静无波地打量着魏三夫人,就像权衡打量着一个物品,看得魏三夫人心里发毛。
“老爷……”魏三夫人哀哀唤道。
魏三老爷没有说话,他静静望着魏三夫人,似是在等候她的下文。
见三老爷如此,魏三夫人心里慌极了,她硬着头皮继续说道:“老爷我……”
“你那个侄儿子,叫什么来着?”
魏三老爷并不想听她继续说下去,他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面上,冷声询问道。
“陈升……”
魏三夫人连忙答道。
魏三老爷忽而又没有心情去了解这个人的名字,他打断了魏三夫人,又问了别的事情。
“他救出来了吗?”
“还没有……”魏三夫人咬唇,楚楚望着三老爷,这便是三夫人急迫地想要求得三老爷谅解的地方,她的侄子还尚未救出来,而她与徐家商议好的约定,早已经不复存在了,“徐家说,大姐儿葬下了,才将升荣放出来……”
“既如此,你也便不要想着去救他……”
“可他毕竟是我大哥唯一的儿子啊!”魏三夫人下意识打断了三老爷,话脱口而出了才感到自己失言,她委屈地低语,为自己辩解,“老爷您也知道,我那大哥早亡,只留下了这一个儿子,我从小将他看到大……”
“行了。”魏三老爷嫌恶地看了三夫人一眼,挥了挥手,“多少年了,你那侄儿子争伎、作赌、惊扰在室闺阁女……犯了这么多事情,每次一出事你就拿出这套说辞来,也不变个样子,来来回回就这几句话,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魏三老爷话音一转,“这一次的事情,不一样。”
“他这次犯下的,并不是什么口角之争,也不是什么街坊巷尾里糊弄两句就能揭过的事情,他是科举作了弊,他是在丹州府的考场里面,亲自被提学官孙大人抓了,押在诏狱里面,折子上写了奏报呈到了陛下面前去的!陛下方发大诰,现在多少双眼睛都盯着科考场上这点事,他自己作死,撞到陛下的耳朵里,这件事谁能顺利把它揭过去?”
“你以为徐老二的夫人能救你的侄儿子?做梦去吧!昨夜之前,徐老二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那蠢妇凭什么能救你的儿子?是凭她那个破落的,已经与他们长房嫡脉出了三服的娘家吗?更何况这件事就算是徐老二去管,他也不能将你的侄儿子全须全尾地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