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闻声停下脚步，转过身，暗淡的眼睛里在看到何知砚的瞬间，亮起一丝微弱的光，像是迷航的人看到了灯塔，尽管这灯塔看起来有点歪。她小步挪过来，开口第一句却是：“怎么就你一个人？江栖和林霁呢？”真行，一张口，连带把那俩家伙也关心了个遍。她是中央空调吗？还负责均匀送暖？
心里吐槽归吐槽，面上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他俩在里边打牌。”何知砚没好气地朝她手里那条标签还没拆的白毛巾扬了扬下巴，“江栖不是说有需要给她打电话么？再说你在学校里买什么毛巾？等着关键时刻举白旗担降啊？″
暮瑜没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你们三个午休都没回过班么？”何知砚是多敏锐一个人，立刻从她迂回的问话里品出了不寻常的味道。他收敛了懒散的神情，目光锐利了几分：“没回过，出什么事了？别绕弯子，直说。”
暮瑜抿了抿唇。
她原本以为那杯奶茶是他们三个谁好心放进她书桌里的，怕直接问出来，让人觉得好心办了错事，所以才没直说。
反正回班也会看到那片狼藉，她也没什么可瞒的。“我书桌里不知道被谁放了杯奶茶，杯口没封好，洒了。”何知砚眉头蹙起，他第一个想到的是不是有人找她麻烦，“故意的？”“应该不是，"暮瑜摇摇头，“我检查过书包了，里面的书本都好好的。可能就是谁放错了。”
何知砚思维缜密，继续问：“你书桌里面都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只有语文老师让我晚自习负责发放的书法专用纸。”“湿了多少？"何知砚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直奔核心。暮瑜叹了口气：“我数了一下，浸湿弄脏的，正好二十张。”何知砚太了解暮瑜了。
她性子要强，脸皮又薄，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肯定是自己想办法偷偷解决，不愿意给人添麻烦，更怕被老师觉得她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留下不靠谱的印象。
他直接问：“食堂里的小卖部问过了？有没有这种纸？”“问过了，没有。普通的练习纸倒是有。"暮瑜老实回答，“我打算一会儿再去校门口那几家文化用品店碰碰运气，实在找不到，再跟蒋老师说…暮瑜越说声音越小，显然对“跟蒋老师说”这个选项充满了心理负担。“用不着那么麻烦。“何知砚掏出手机，一边单手飞快地敲着屏幕，一边说，“学校统一发放的这种文化用品，一般都是总务处统一招标采购的，招标结果和供应商信息在校园网或者相关公示平台上都能查到。"他手指停顿，把屏幕转向她，“查到供应商名字，再大数据搜一下，你看，老板的联系方式这不就出来了。”
暮瑜看着屏幕上清晰的联系方式，心里燃起一丝希望，但仍有迟疑：“可是…只买二十张…这么小的量，人家大老板会理我吗？”何知砚挑眉，没说话，直接用行动回答。
他按下拨通键，将手机举到耳边，电话接通的瞬间，语气变得沉稳又客气，“喂，您好，是郭老板吗？冒昧打扰您了，我是北仓二中的学生…对，就是想咨询您一下，今天学校发放的硬笔书法专用纸，我们同学用了都觉得特别顺手，书写流畅度特别好！所以想问问您，您供应给北仓二中的这款纸，在北仓市内哪家文化用品店能买到现货？嗯，好的，文昌文化用品店是吧？在市中心那边…太感谢您了！谢谢郭老板，祝您生意兴隆！”他挂断电话，把手机塞回裤袋，淡淡解释道：“这种能做学校生意的供应商，业务板块通常比较广，线下一般也有合作的零售点。有钱有闲有格局，接到这种咨询电话，尤其是听到学生夸他东西好，一般都很乐意指点一下，结个善缘，说不定还能发展个长期客户。”
何知砚顿了顿，看向她，思路清晰地安排下一步，“我记得你班下午第二节是体育课？”
暮瑜还沉浸在何知砚这通“社会人”般的操作里，下意识地点点头：“嗯，是体育课。”
何知砚看着她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