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瑜哪有闲心跟他掰扯那点“往哪儿看呢”的误会。
当务之急是尽快闪人跑路,时间拖得越久越危险,万一耗到放学,这俩人拍拍屁股一走,办公室门再咔哒一锁,她可真成瓮里伸脖儿等死的王八了。
暮瑜指尖探出阴影,轻轻捏住眼前那条笔挺校裤的边沿,向下拽了拽。
头顶上方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落下来,她飞快地松开手,指尖小幅度地在虚空中比划个写字的动作。
不一会儿,一支笔顺着桌沿缝隙,掉落在她摊好的手心里。
暮瑜将纸条翻到空白面,按在地上用力压平,潦草写下几个字。写好后,纤悉不苟地将纸条沿着何知砚的膝盖,一点点推了上去。
何知砚低头看了眼纸条,心说,又往哪儿放呢。
顺便扫了眼那行清秀字迹:可以想个办法,把老师支走么?算我欠你个人情。
切,他的人情是这么好还的?
何知砚捻起纸条,塞进校服口袋,又往深处压了压,随后摸出手机,姿态闲适地靠在椅背上,单手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何弃砚:给你两分钟,拿上试题册,找后桌学委,说题不会,缠着他讲,找机会吵一架,不用真吵,装装样子,闹到我带老包回班为止。】
信息刚发出去,对面秒回,带着一串具象化的暴躁:
【林霁:???】
【林霁:凭什么??】
【林霁:香氛老师那嘴还不叨叨死我??他念叨起来比我爹还烦!】
【何弃砚:算我欠你个人情。】
【林霁:把你手机给我,我的备注随便我改。】
【何弃砚:别太过分就行。】
何知砚按熄屏幕,抬头对着窗边正给绿箩修修剪剪的包柏森说:“老师,班里同学发微信说,班里好像发生点小状况,吵起来了。”
“什么?”包柏森手一抖,差点把一片健康油亮的叶子拦腰剪断,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风云变色,“哪个小兔崽子给我找事儿啊。”
他气咻咻地把剪刀往花盆里一插,踩着有点急的步子就往外走,“班长,走,跟我回去看看。”
何知砚站起身,垂眼扫过桌下那片阴影。
门被拉开又关上,急促的脚步声远去,只留下骤然放大的寂静。
桌下那片阴影蠢蠢蠕动起来。
暮瑜手脚并用地从逼仄空间里爬出来,发丝微乱地粘在额角,顾不上整理,以最快速度逃出办公室。
秋夜的凉意细细密密地拢着整个校园,远处教学楼灯火通明,像悬浮在深海里的巨大方舟。
离晚自习结束还有半小时,空旷的操场被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斑块,暮瑜一路小跑,脚下是枯叶碎裂的细响。
直到脊背重重抵上操场角落的老槐树干,她才像溺水的人终于抓到块浮木,大口喘息起来。
暮瑜掏出手机,记下路晚晚母亲的电话,播了过去。
“嘟……嘟……”单调的等待音响起,暮瑜的心也跟着提到嗓子眼。
“喂。”电话终于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略带疲惫的声音。
暮瑜急切地说出目的:“阿姨好,我是路晚晚的同学,她这两天没来学校,我有点担心,想问问她是生病了嘛?”
“是暮瑜吧?”女人的声音透出些许意外,“晚晚没和你说么?我和她爸爸工作调动到外地,之前转学手续都快帮她办好了,她非说要留下和爷爷奶奶生活,结果前天晚上回家,又忽然改口,说要和我们一起走,我们现在在弄行李呢,一会儿就要去机场了。”
转学?!
暮瑜蹙起眉头,竭力将喉咙里的惊愕压下去,“谢谢阿姨,阿姨再见。”
挂断电话,呼吸像是被一团湿冷的棉花死死堵住。
路晚晚啊路晚晚,可真有你的,这么大的事儿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竟然一点都没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