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男生走得近过,倒不是刻意避嫌,纯粹觉得青春期的男生,要么咋咋唬唬幼稚的可笑,八卦起来嘴比女生还碎,这个看不顺眼,那个嫌人装腔。
要么就是八百年憋不出一句话,跟女生说句话能脸红到脖子根的闷葫芦。
当然还有像何知砚那种稀有物种,对女生爱答不理,永远搞不清楚他们脑子里在想什么的拽哥。
带男生来店里,还真是头一回。
暮瑜怕自家老妈那颗爱联想的心开始天马行空,赶紧强调,“学校汇演认识的,之前跟你提过,借我外套的实验班尖子生,还有他同桌,汇演结束是他同桌请的客,咱也不能白吃不是。”
暮红梅想想,好像确实有这么个事儿,又问:“听你李姨说,这俩小男生不光懂礼貌,长得还挺帅?”
暮瑜含糊地“嗯”了一声,“还行吧。”
要是何知砚能像林霁那样多笑笑,估计杀伤力能翻倍……
不对,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暮瑜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不觉间,被红梅女士牵着话头绕了好几个来回,得拿回主动权才行。
暮瑜把水瓶往桌上一放,调转枪头,“那你呢?每周一去我舅家大半天,干嘛去了?”
暮红梅正把套好袋子的餐盘往高处摞。
纳闷,这小东西今天吃错药了?怎么有心查起她岗来了?
“啊,我去给你舅舅家帮他们收拾收拾卫生。”
暮瑜对舅舅舅妈起初确实印象不错。
两口子都是公务人员,逢年过节见面,脸上永远堆着和煦的笑,还会关心她学习吃不吃力。
她现在用的手机,就是他家五年前淘汰下来的旧品。
那时年纪小,只觉得舅舅舅妈大方又和蔼,仅次于红梅女士在她心目中的位置。
现在想想,温情下满满都是算计,那点好,廉价的可笑。
“哦。”暮瑜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随口一问,“那他们给你钱么?”
“给什么钱?”暮红梅眉头皱起来,明显有些不悦,“你舅舅舅妈每年过年都给你五千,说是给你上学用的,这人情不得还啊。”
人情?
暮瑜想起前不久,手头宽裕些了,提议给家里雇个保洁阿姨,被红梅女士当场否决:“你舅妈以前找过保洁,那些人就大面上划拉两下,糊弄糊弄,一次还要两百块,还不如我自己干呢。”
当时听着只觉得红梅女士节俭惯了,现在才咂摸出味儿来。
怪不得舅舅家能把红梅女士使唤得这么顺手,原来早铺垫好了“外部人员不可靠”的认知基础。
自己工作忙,但外人又信不过,怎么办呢?那就让家里人来吧,合情合理。
算盘珠子响得,有点吵耳朵。
暮瑜心底冷笑,本来不想这么快捅破这层窗户纸,她清楚老妈重情又心软,但听到那套“人情”理论,心底的反叛劲儿“噌”地顶了上来。
像是一锅被温火慢炖的汤,终于沸腾翻滚,盖子再也压不住了。
“所以,你每周一花钱给店里请着李姨看店,自己再免费给他家做保洁?”
暮瑜逻辑清晰得像在帮红梅女士做阅读理解。
“按照你那洁癖级别的打扫标准,市场价怎么也要三百起步吧?一周打扫一次,一年下来,还能有一万四千多的收入。他家一年才给你五千,你还得心怀感激地给人干活?红梅女士,你清醒一点,他家这哪是给我的上学经费,分明是花五千块雇了个全年清扫员。”
比这更难听的话,暮瑜暂时咽了回去,只论事实。
听完这些话,暮红梅脸上掠过一丝被点醒的恍然,随即又觉得被女儿戳破,有点挂不住面子,嗔怪说:“小小年纪,什么时候这么会算计了。”
“这不叫算计,叫基本智慧,哪像你,打黑工还把人当上帝供着,感谢上天的恩赐。”说着,还夸张地单手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