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也要躲躲藏藏……她眉头渐渐舒缓了。
萧望舒端起茶杯,遮住了嘴角嘲讽的笑意。萧家人总是这样。
他们习惯从容貌、金钱和权势来评估一个人的分量,对人的品质和灵魂漠不关心。
二妹算是萧家人里最开明的一个了。
可是她仍然摆脱不了萧家留给她的烙印。
就像眼下,她分明被江明川的品质和灵魂吸引,却又下意识的以为江明川会是看中皮囊和身份的俗人。
萧望舒有时候都奇怪,他们这样的人,是怎么养成他这样截然相反性格的孩子?
他岔开话题,“别多想了。过几天剪彩时,我会陪大总统出席,你还是操心一下如何接待吧。”
萧亦姝眼珠转了下,突然说:“大哥,我真觉得,你和江明川性情相投,一定能成为好朋友,你为什么要对他避而不见呢?”萧望舒扫了她一眼,对她的小心思洞如观火。二妹毕竞是女儿家,有些话不方便开口,也不好意思同江明川太接近。而萧望舒就没这些顾虑了。
萧亦姝怂恿过他好几次,只不过都被他推拒了而已。萧望舒垂下眼,故意说:“我倒是觉得,我们的性格南辕北辙,只会两看生厌。”
三言两语把二妹打发走了后,萧望舒沉默端坐许久,嘴角溢出一丝苦笑。他倾慕敬佩江明川川的人品,早就单方面在心中将他引为知交了。他又何曾不想同江明川川把酒言欢,相携而行?两人身份地位悬殊,虽然他不看重这些,却也知晓,他的贸然接近,会让江明川卷进政治的漩涡,给他带来麻烦和负累。正是因为他同江明川没太多交情,才方便隐在幕后,帮他做一些事,而不引人怀疑。
遇难女工纪念馆剪彩那天,因为大总统的出席,很是隆重。当着各大记者的面,大总统和江明川亲切握手,热情鼓励,并且郑重宣布,要出台相关法律,保证工人们的基本福利,让包身工的悲惨不再重复上演。大总统是一个成功的演讲家。
他的这番演讲引发的掌声经久不息,闪光灯此起彼伏。江明熙也微笑着鼓掌。
“江先生,你身体还好吗?”
江明熙看了眼主动向她搭话的萧望舒,礼貌微笑道:“谢谢您的惦记,只是偶感风寒,如今已经大安了。”
萧望舒深深看了她一眼,“江先生日理万机,更需要保重身体,才能成就更辉煌的事业。”
江明熙随意点了点头,不咸不淡的同萧望舒寒暄了几句。如今虽然萧亦姝在她手底下做事,她同萧大少却没什么交情。在她想来,萧大少爷肯定是代表大总统向她表达慰问的。大总统走了,也带走了所有的记者们,以及绝大多数访客。方才还人头攒动的纪念馆,顿时冷清下来。江明熙也没在意。
几个无名女工的纪念馆,若不是因为大总统的光顾,甚至很难在报纸上搏得一个版面。
夜深了。
她正打算闭馆时,又从外头跑来一个花白头发的女人。她佝偻着背,带着一身风霜,把每件藏品前都认真看过一遍,最后直接站在那本染血的《她说》面前,久久不语,肩膀隐隐颤抖。江明熙抬脚向她走去的时,听到了隐约的抽泣声。她在哭。
江明熙停下脚步。
耐心等她。
直到她擦去脸上的泪,转身就要离去时,江明熙轻轻叫住了她。“打扰了,女士,请问你是遇害者的家属吗?”女人吓了一大跳。
她飞快瞄了一眼江明熙身上名贵的西装,连忙低头,恨不能把头埋进胸口,声音细如蚊蝇道:“我,我不认识她们。”江明熙继续问:“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看你方才在哭,你是遇到什么为难事了吗?”
女人笨拙地说,“没,没有为难的事,我就是,就是也看过这本《她说》怕江明熙不相信,她指着封皮上的几道墨痕说,她是复旦工学的清洁工,这是她在一间教室里发现的旧书,也是她把这本《她说》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