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一直不太喜欢萧亦姝。
诚然,萧亦姝很有教养,为人处世也滴水不漏,同时也心地善良,热心女性权益。
这次纪念馆的竣工,萧亦姝也是花了大力气的,她同样也很同情这些女工的遭遇,此时也是真心实地为她们感到难过。但一一
在唏嘘感叹之余,她却总是会展露出一些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她的同情和善良,更像是一份精心包装后送出去的礼物。江明熙对自己说,这其实也不怪她,她出身富贵,是高人一等的大小姐,自然不能强求她平易近人。
她起码是真的做了一些事,已经比那些只会嘴上夸夸其谈的伪君子好上无数倍了。
观人,论迹不论心。
所以江明熙收起心中的芥蒂,认真地勉励她:“所以我们要做她们手中笔,替她们发声。”
她把目光投向王秀的日记,声音不高却透露着一股坚定的力量,“我们今日的努力,正是为后日的姐妹们争取读书写字的权利。”萧亦姝怔怔看着江明川,一时间竞然忘记了接话。此时的江明川,简直像太阳一般耀眼夺目,她的心心脏砰砰跳了起来。她连忙低头,掩饰脸上的烫意。
此时只庆幸还好江明川没有看她。
她继而又隐隐失落起来。
因为江明川川移开的目光,以及他对她公事公办的态度。她出身萧家,从小见识的便是高谈阔论的名家,她也早已对各种极具煽动性的高调口号怀有本能的警惕心。
可是江明川和她以往见识的人都完全不同。他是个实干家。
他的话并没有任何华丽的词藻,也并没有摆出那种演讲般的作秀姿态,他语气十分稀疏平淡,仿佛只是随口闲话,却也因为这份朴实无华,反而拥有格夕打动人心的力量。
所以她才为他寥寥几语勾勒出的那个未来,怦然心动。这让她无比迫切想追随江明川从事一个伟大的事业!她也会因此做出一番了不起的成就。
她也因此无比确信,江明川才是值得她嫁的良人。萧亦姝在心里默默盘算,要如何能说动家里。江明川川之前就已经受到了大总统的嘉奖,而遇难女工纪念馆修成后,大总统更是发话要亲自来剪彩。
他现在同洋人合作建了一个搪瓷厂,这也是华夏第一家搪瓷厂,可以想见日后定能赚的盆满钵满。
更难得是,他今年也不过17岁。
如此少年天骄,即便家世卑微了一些,应当也能打动父亲投资下注。她再去向大哥撒撒娇,让他帮她向父亲说请,她的婚事应该就十拿九稳了。但一一
江明川对她无意。
他看待她的目光,中正平和,没有任何旖旎的情味。这也让她格外挫败。
她不甘心。
论出身,论相貌,她有自信是江明川认识的姑娘里更优秀的那一个。显然……江明川川仍然难忘旧爱。
萧亦姝心里乱糟糟的,实在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大哥,你说我要怎么办啊。”
萧亦姝眼眶通红,心中又酸又苦,将手帕拧成一团,“我多方试探,他都不为所动,显然他心中只有那个沈明明!”“大哥,你也见过沈明明的通缉令,她长得如何?和我比起来呢?”被二妹哭了这么一通,萧望舒头疼极了。
他放下手里的茶盏,脑海里也跟着回忆起那张通缉令。他有着过目不忘的好记性,此时自然毫不费力回忆起沈明明的画像。他实话实说道:“只是一张失真的画像而已,能看出来什么名堂?”“她就没有照片吗?”
萧望舒看了二妹一眼,声音冷淡了一些,“不是人人都能有钱照相的。”萧亦姝没注意到大哥话语里的冷淡,仍沉浸在悲伤心绪里,她自言自语道:“也对,她只是一个丫鬟,容貌应当也是寻常,那沈家也是小门小户,也不可能供丫鬟读书的,她很有可能是个大字不识一个的睁眼瞎,现在又成了通缉犯,生死不知,就算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