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亦姝有些替台上发言人鸣不平,“是大哥你太优秀了,衬得他们的经历也变得平庸。”
萧望舒突然抬眼看了她一眼,神情里有她读不懂的意味,“我不优秀,我和台上的那些人没什么不同,都是没用的人。”这让萧亦姝吓了一跳。
她困惑又迷茫的看着萧望舒,“大哥你未免也有点太谦虚了吧。”萧望舒扯了下嘴角,没再说话,又低头继续看书。此时,他的眉间,有和江明川相似的愁绪。萧亦姝不知为何有些发慌,她没话找话,“大哥,你在看什么书?我看上面好像是德语?”
“das kapital。“萧望舒缓缓念出了一个德语单词,他顿了一下,慢吞吞地补充道:“翻译成汉语,是资本论的意思,目前国内并没有翻译引进。”萧亦姝从名字出发,猜:“是讲如何赚钱经商的书吗?”她已经有些皱眉头了。
萧家是书香门第,有些老观念,总感觉经商是下贱的营生,一心期待家族成员能在官场高歌猛进。
她虽然对此不以为然,但是如果让家里人知道大哥对经商有兴趣的话,又要闹出一场官司。
萧望舒古怪的笑了笑,“大概吧。”
他瞥了一眼斜侧方,突然合上了书本,摆出了一副要专心听讲的架势。萧亦姝也跟着转头,立刻发现了熟人江明川和他的团队。终于轮到他了!
萧亦姝也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江明川会讲什么?
除了分享《她说》创刊的故事,牡丹亭超前的营销事业也很值得说道一二啊。
江明熙终于站上那个万众瞩目的高台。
在她之前,有人讲民主与自由,有人分析国际局势,有人艰苦创业,有人中外对比劝国人奋进,还有人怀抱救国激情振兴国货。他们讲的都是一些大事。
他们也都是一些人中英杰。
他们今天的发言,会被人整理成册,出版发行,成为珍贵的史料。“我是奴隶出身。”
江明熙平静地说:“放在古代,我这种人,就是贱民。什么是贱民呢?就是那种从不会在史书上留下姓名和文字的人。”这份独一无二的开场白,引发了一些轻微的骚动。萧亦姝就听到身后有人小声嘀咕,“这人谁啊?”她这才猛然惊觉,江明川竞然没有自报家门!在江明川之前,许多人也会在开场白里谦虚一两句,说自己才疏学浅,不胜惶恐。
而江明川嘴上自谦,却连最基本的自我介绍都没有。是忘了?还是默认在场人都认识自己?
如果是后者.………那可称得上狂妄了。
台上,江明川的演讲还在继续。
“我没上过学,自然也没出过国,见识不多,既听不懂你们说的主义制度,也说不出什么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我站在这里,只是想聊一聊,我最近遇到的一些小事。”
一一这竟是摆出了一副要闲话家常的架势。台下的骚动更多了。
大家都在纷纷打听,这人是谁?他有什么资格站在哪里?他是不是砸场子的?
萧亦姝心中却有些复杂。
她见过太多发达后羞于提及出身的人了。
很多底层人,在发达后,总热衷于给自己找个显赫的祖宗。而江明川却毫不讳言地提及自己的奴隶出身,甚至还隐隐引以为傲。江明熙对台下的骚动视而不见,她面无表情地说,“三天前,有12个人死了。”
“下面,我念一下死者履历。”
她是过目不忘的好记性,此时却固执的看着演讲稿上的白纸黑字,一字一句地念道:
“王秀,山东人,兴业纺织厂女工,工龄4年,享年17岁。”“阿毛,泰州人,兴业纺织厂女工,工龄3年,享年14岁。”“宋猫儿,河南人,荣盛纺织厂女工,工龄5年,享年18岁…”每念出一个"享年",台下众人的脸色就凝重一分。“十四岁”“十七岁“十八岁”这些本该充满生机与